黑暗,冰冷,和一种缓慢回归的钝痛。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不是海浪,不是风雨,一种有规律沉闷的哗啦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费力地拧着湿透的布。然后是嗅觉。浓重的海腥味和霉味,还有种劣质烟草烧过后残留的呛人气息。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石头。黎煜溏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昏黄,跳跃。
视野逐渐清晰。
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带着潮气的布料。头顶是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梁。很小的空间,像一个或者废弃的渔屋。
试图动一下,浑身立刻传来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手腕,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绳索已经被割断了,但粗糙的纤维在皮肤上留下了深红色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记忆碎片猛地回涌:码头,栈桥,绑匪,冰冷的黑海,还有那个把她撞下海的家伙。
替身兄!
黎煜溏猛地想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让她又跌了回去,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醒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没什么情绪。
黎煜溏艰难地转过头。
就在床边不远处,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蹲在一个破铁皮桶旁,手里正用力拧着一件湿透的黑色上衣。水哗啦啦地流进桶里。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字背心,露出精瘦但线条清晰的后背,皮肤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果然是他。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颈后,侧脸的线条在跳动的油灯光晕下显得清晰而陌生。
确实不是黎钰垚。这个人线条干净,甚至有点少年感,但眉眼间却沉淀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冷寂和疲惫。
“你……”黎煜溏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你到底是谁?”
男人拧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把拧得半干的衣服抖开,搭在旁边一把摇晃的木头椅子上。
“重要吗?”他声音依旧平淡,“反正不是黎钰垚。”
“废话!我整两个大眼睛是灯泡吗?”黎煜溏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木板墙上:“等等……我可没问黎钰垚是你自己提起来的!黎钰垚呢?他在哪儿?”
男人终于转过身。
油灯的光照亮他的脸。很年轻,可能比她大不了几岁。五官清俊,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光彩,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从旁边一个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包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些气味刺鼻的膏状物。
“处理一下,感染了更麻烦。”他把铁盒递过来,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黎钰垚没事。至少在我代替他被绑之前,他没事。现在在哪,我不知道。”
黎煜溏盯着那管药膏,迟迟没有伸手,她满脸错愕:“什么……?代替?你代替黎钰垚?不是,等一下……为什么?所以说,那帮人真如我所料,从一开始要抓的就是黎钰垚!”
“是是是,你最聪明,行了吧。”他翻了个白眼。
黎煜溏:“………………”
“所以你是……?”
“陈濯。”男人冷笑一声,接着道:“黎钰垚他救过我的命。三年前,在边境,我差点被人打死扔进矿坑里,他路过,多管闲事,花了点钱把我捞出来了。”
他说的很简单,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你就替他卖命?连这种掉脑袋的替身活儿也干?”黎煜溏难以置信。
陈濯扯了扯嘴角,毫无温度:“命是他捡回来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清了,两不相欠。”
黎煜溏一怔,眉峰微蹙:“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他还活着的?”
陈濯抬眸扫她一眼,墨黑眼眸深不见底,情绪敛得一丝不露,只淡淡道:“比你早。”
黎煜溏愣住,过往片段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发紧:“那……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当初跟我匿名聊天的A,到底是你,还是黎钰垚?”
“大部分时候是我。”陈濯承认得很干脆:“他偶尔会用,但不多。他死后需要完全隐匿,很多需要露面或者有风险的联系,是我在做。包括和你保持联络,传递一些预言。”
“那预言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煜溏追着问道,此刻她脑中的疑问多如牛毛,胡乱抓了一个最迫切的,便脱口而出。
陈濯沉默了几秒,走到墙边,靠着,目光投向油灯跃动的火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些是黎钰垚自己查到的,有些是苏小姐提供的吧。我只是负责传递。具体真假,我无权判断,也不关心。”
他漫不经心抬眼,视线落她脸上,眉梢微挑:“倒是奇了,你怎会疑心先前的匿名A不是同一个人?”
黎煜溏:“哦,我刚刚诈你呢。”
陈濯:“……”
耍人者人恒耍之。
一室静默,相顾无言,陈濯缓缓垂落眼帘,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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