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秀姑,莫小刀把一直坐在屏风后面的莫倾刃扶回卧室。
“阿兄,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这是祖父教与你我的,我觉得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能动手的时候别叨叨,叨叨一千句不抵一巴掌来得快还长记性。”
莫倾刃:“……”
小妹从前的京都贵女,做事风格从大家闺秀风范,变成如今锦山山贼头子,做事如此粗俗暴躁,全是他这个做兄长的错。
等他回到京都府中,必然要去列祖列宗、父母祖父面前长跪请罪。
不能给妹妹全部的保护,不能让妹妹全身心依赖,不能算妹妹长大了,只能算他无能,是他这个当长兄的失职了。
“看过张旺今天这架势,我更肯定他和钟瑞辰搭上了,搞不好钟瑞辰还通过张旺和大凉搭上了呢。”
莫小刀对于小世界原男主的为人作派,那是相当清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莫倾刃眉尖一拢,狠狠道:“等玉门关那边来消息,第一个收拾青峰寨。”
“收拾青峰寨还不容易吗?重要是把拔出萝卜带起泥,一个都不能放过,这样才能替咱们莫家军一血前耻。”
“小妹说得对,今日多亏小妹,证明我和那个女人之间……”
“阿兄何必与我客气,你经此一难,必能逢凶化吉,以后都是好运气。”
兄妹两个正说着,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莫小刀刚起身,就见二缺失魂落魄地闯了进来。
“老大,我对不起你,我……我把小妖怪……不……不是我把小周弄丢了。”
莫小刀右眼皮狂跳,连带着眉心都跳起来,“丢了?怎么丢的?不是让你看好他吗?”
“我带着兄弟买好东西,已经从县城往回来了,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他说的小院子,到了地方之后,他说去院子里挖东西,我说陪他去,他说不用,我一看那破院子都没有咱们山寨茅厕大,我想着他一个人进去也没什么,我在门口守着就是了,谁知道左等他不出来、右等他不出来,我喊他他也不回应,我带人进去了,发现人不见了……老大,你说能不能是他自己不愿意留在山寨里,趁机偷跑了?”
二缺急得满头汗,头发上的发巾都跑散了。
他可还记得那小妖怪从老大房间里出来,拢着领口衣襟遮挡雪白脖颈的模样。
莫小刀敢肯定,这个山寨谁都有可能跑,唯独周贱野不会跑的。
别人最多就是无处可去,周贱野那副模样比无处可去还要惨。
二缺看他几个月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有的时候脱口而出‘小妖怪’呢,何况是外面的人。
他要是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里,搞不好会被关笼子里拉外面当稀罕物收费展览的。
更有甚者,可能会把他卖到肮脏污秽之地……
他那个长兄周仁不就是那么做的嘛。
“二缺,你再跟我走一趟,我们按你来时路往下找,他一定是遇到事了。”
周贱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被周家母子死命磋磨好几年都没有死,坚强地活下来,肯定是有自保的头脑和手段的。
“老大,外面下雪了,我带着兄弟去找吧,您就别去了!”
“一起去吧,天快黑了,入了夜,山里更危险了。”
莫小刀叫了两个兄弟守在莫倾刃屋外,“阿兄,我去去就回。”
莫倾刃没开口阻拦,点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二缺见他家老大的长兄都不劝,他更不敢多说什么了,不管老大养着那小妖怪是为什么,老大是信任他,才把人托付给他的,他还给弄丢了,都是他的错。
顺着他们上山下山的原路,一路摸索下去,拿着火把的兄弟们喊着周贱野的名字。
莫小刀听了几声,觉得特别刺耳,以前怎么没想过给他把名字改一下呢,可能是她一直叫小周小周的,叫习惯了,竟然忘记他这个名字太难听了,都是被侮辱的痕迹和不堪的烙印。
等这次把他找回来的,问问他自己的意见,给他改个名字吧。
眼看着快到山脚下了,还是没有周贱野的影子。
“老大,你说……小周……不会……”
二缺挠着头,平时挺大嗓门、嚷嚷着说话的人,这时候反而吞吞吐吐起来了。
莫小刀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不会的,你死他都不会死的,他会的保命方法比你可多多了,你处在他的环境里,你活不过他。”
二缺:“……”
老大不必这么重色轻友吧,他闯荡锦山这些年,还能不如那个小妖怪。
眼看着前面就要到县城了,旁边兄弟提醒:“大当家的,这个时间段,县城大门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
莫小刀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县城城楼,问二缺:“小周去的那个院子在县城哪面?”
“就是最靠县城北边,出了县城门,那边就剩乱葬岗了。”
怪不得周贱野之前说他和他娘住的小院子,周家人不会贪的,这地理位置确实贪无可贪。
“往那边去。”
莫小刀带着二缺他们到达县城北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细细的碎雪也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气温骤降到连她都生了几丝寒意出来。
原主莫小鱼修炼的内功是纯阳一脉,这可能和创建此功法的莫家老祖宗是男性有关。
刚好莫小刀在现实世界里修炼的也是这种套路的功法,拿捏起来十分受用,修炼这种功法有一个最直接的好处——不怎么怕冷,比常人耐寒。
这数九寒天的山野里,连她都觉出寒意来了,以周贱野那个身子骨,要是再找不到,怕是要冻死在外面了。
“这雪越下越大,你让兄弟都注意脚下,别摔着磕着!”
她说着,仔细观察着路边,这雪要是再下,真是什么痕迹都留不下了。
二缺拿着一个火把跟在她的身边,给她照亮。
“这是路吗?”
他们在绕过一处拐角后,莫小刀发现山根下一处枯掉的树枝有被压过的痕迹,很轻微的。
“这条……这条好像不是路……”
二缺确定不了,他叫来身后一个兄弟:“柱子,你过来看看,这是路吗?”
柱子在没上山寨之前,跟着他爹一起在锦山里打猎,有一年开春,遇到了刚刚结束冬眠的熊瞎子,他爹为了救他,把自己的命搭上了,还是半大孩子的柱子,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又没有什么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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