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好奇,问:“隔壁那人,你认识?”
陆锦佑摇了摇头:“不算认识,我只听说他叫周晟,我两岁时他就去从军了。”
“不过我阿兄是与他一块长大的,我阿兄提起过他,说他话很少,力气很大,以前也帮咱们家里挑过水,是个好人。”
沈清音好笑道:“你阿兄都说他是个好人了,怎的你还要避着他?”
陆锦佑闻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我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而且十年过去了,好人也能变成坏人,所以警惕些也是防范未然。”
沈清音点了点头,笑应:“晓得了。”
还真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大人。
日暮落下,屋中点上了油灯。
沈清音在屋中擦了身子后,就去厨房熬骨头汤。
正熬着骨汤,陆锦佑走到厨房门口,问:“嫂子,怎么这么晚熬骨汤,不都是四五更天才开始熬煮吗?”
沈清音:“我寻思着客人少,应是汤底浇头做得不够好,便想着尝试改改。”
“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叫固什么,就没有长进。”
陆锦佑:“固守成规。”
沈清音:“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以前你阿兄倒是教我认过一些字,但我这脑子总记不住。等你得空了,也教我认认字,不然你以后考上举人了,旁人该说你嫂子是个大字不识的无知妇人了。”
陆锦佑闻言,立马就不高兴了:“谁敢背后对嫂子说三道四,我便与那人断绝往来!”
沈清音望着他,笑了。
沈英付出的心血,起码并没有白费。
陆锦佑继续说道:“嫂子想何时学,我随时都有空闲。”
“也不着急,每日教我认几个大字就好。”
陆锦佑闻言,立马跑回去拿书了。
沈清音为了日后自己会识字不显突兀,也磕磕绊绊地认了几个字。
“嫂子你去歇着,我来看火,顺道可以借着火光温书。”
沈清音不太赞成在这种暗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可一想,这时代要考取功名,都得拼。
你不拼,大有人拼。
沈清音到嘴的劝说,最终憋了回去,回堂屋拿了一盏油灯出来,点燃放在灶台上。
陆锦佑忙道:“嫂子,有火光就够了,不用浪费灯油。”
“点着吧,太暗对眼睛不好,你以后还要科考,不能把眼睛熬坏了。”
“这汤煮沸腾了,得文火熬上一个时辰,你若累了,就喊我。”
陆锦佑:“嫂子你歇着吧,往日我也会温书到到亥时,一个时辰都还没到亥时呢。”
沈清音听他这么说,也没有打乱他作息的打算,而是叮嘱便是时辰到了,也不用熄灭火,留着炭火温着骨汤。
她从厨房出来,到院子外洗手,往隔壁院子瞧了眼,男菩萨的院子还有亮光,竟也还没睡。
沈清音收回视线,摸黑回了屋。
古代没银子就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一入夜除了上床睡觉,也没旁的事了。
沈清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才勉强将自己催眠入睡。
*
天色还没亮,鸡啼时,沈清音就醒了。
她起床点了油灯,收拾过自己才出屋子。
她盥洗时,隐约听到隔壁屋子传来一些声响,仔细听,好似是挥动什么东西的风声。
虽然好奇,但也不可能做偷窥的事。
没一会儿,陆锦佑屋子的油灯也亮了。
这孩子睡得晚,起得早,也真真是够拼的。
她刚盥洗好,陆锦佑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嫂子早。”
沈清音点了点头,让了位置给他盥洗。
她提着油灯进了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眼骨汤。
昨夜熬了一个时辰,又留了炭继续熬,所以汤水微微泛白。
还是不够浓白,但比起先前沈英的清水汤,已经好很多了。
也不知这锅汤要卖到何时,哪怕现在天气还算凉快,也怕放坏了,是以还是烧火煮沸腾了,这样能经放。
复熬汤时,她顺便把葱切成葱花,青菜也洗干净放好。
院中有一辆小板车,是原主用来拉桌椅板凳,以及锅碗瓢盆用的。
两个木桶装了七分满的骨汤,再用绳子绑实了桶盖,避免热汤溅出烫伤人。
两桶汤放到了板车上,陆锦佑也过来帮忙搬桌椅上板车,两人合力把桶和桌椅绑实。
天色微泛白,陆锦佑挎上了包,和嫂子一同出摊。
沈清音在前边拉板车,陆锦佑在后边推。
面摊离青石巷也不是很远,不用两刻就到了。
叔嫂二人把物件从板车上接下,搬到摊位上。
摊位摆上,沈清音让陆锦佑看着摊子,她则是去附近的菜市买葱、买一斤肉做浇头。
她回来得快,立马支起了土陶的风炉,清水下面。
捞出后,撒上葱花,再直接把热汤浇到面上。
她煮了两碗汤面做二人的早饭。
吃了早饭后,陆锦佑还没到去学堂的时辰,便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温书。
路上的人越发多了,沈清音便开始剁肉炒浇头。
只要飘出香味,就能引客。
肉末才开始炒,还没香味呢,摊前便来了客人。
“两碗葱香肉末浇头拌面。”
声音冷沉,怪熟悉的。
炒着浇头的沈清音抬头,循声望去,就见侧对她而坐,身穿圆领黑袍的男人,他腰身挺直,双臂撑在腿上,踞坐如龙,气势骇人。
未见脸,沈清音就凭着这身材这气势认出来了是隔壁男人。
昨日听陆锦佑说,好像叫周晟。
不过,她好像也没说他们家有葱香肉末浇头的拌面。
难不成是他昨日听到的?
生意来了,管那么多作甚!
沈清音立马笑吟吟地应:“好嘞,稍等片刻。”
想了想,她又补充:“葱香肉末浇头十二文钱一碗。”
周晟抿着唇不语,直接拿出钱袋,掏出了二十四文钱放到桌面上。
沈清音也不好解释她是告知他多少钱一碗,不是说他吃不起。
不过有生意上门,还是两碗呢,她动作立马麻利了起来。
香味渐渐飘在街道,有人循着香味坐下,但也只舍得点一碗阳春面。
浇头炒好了,少油热锅翻炒几下葱花,炒出香味后,她才和浇头一同盖到面上。
陆锦佑要来帮忙,沈清音没让:“你温你的书。”
周晟微微侧目,视线落在了陆锦佑的身上,不过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沈清音将一碗面,以及撒了葱花的汤端到了男人桌前,端放到桌面上:“请慢用。”
她放下面后,抬头看了眼男人。
近看才发现,这男人鼻梁高挺,双眸也很深邃。
这么深邃的一双眼,瞧着却是没什么感情,很冷。
周晟抬眸,无甚表情地与她对视了一眼。
昨日偷瞧被抓了个正着,沈清音也不尴尬,只当没认出来,笑着说:“面得拌着吃才好吃,一会儿再上另一碗面。”
周晟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也不再看她。
沈清音心说身材和脸都长得那么有攻击性,竟还是个寡言少语的酷哥。
她拿了铜板回到做饭的桌前,心情极好地放进钱袋子里,继而瞧向男人。
男人搅拌过面后,吃了第一口,微微一顿,继而吃得又快又大口,许是那张脸在撑着,竟是一点都不显粗鲁。
见他吃得这么快,她立马把第二碗也做出来,送了过去,再把另一个客人的阳春面给煮了。
捞出来,撒葱花,浇骨汤,完事。
过路人看见男人吃的面,香得直咽口水,停下步子询问一碗这样的浇头拌面多少钱一碗。
一听十二文,都退而求其次点阳春面,来了几个人,才有一个点有浇头的。
有熟客来吃面,吃了几口后,仰头就朝着摊前的妇人说:“沈寡妇,你家的面,似乎好吃了不少。”
沈清音一听这个称呼,都想冷脸了,但还是忍下来了。
她也没抬头,只应:“若是好吃,再点一碗。”
那汉子嬉笑道:“沈寡妇若请我,那我就再来一碗。”
沈清音:……
谁和他开玩笑了!
她要是继续回话,别人还当她在调笑呢。
陆锦佑冷着脸朝汉子说:“要吃就自己花钱买!”
汉子立马黑了脸:“我说你们会不会做生意,摆出一副冷脸给谁看呢?!”
陆锦佑正要说话,吃完面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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