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家就在比亚斯塔最边缘的位置上。威廉骑车跟在西蒙后面踩了一小段路,就已经置身于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西蒙带着他从两片菜地之间的煤渣小路上踩过去。也许是因为最近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的,他们都必须努力地保持平衡。从威廉的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西蒙怎样将上身前倾,臀部几乎离开了座椅,整个身体在随着踩车的动作律动。
威廉前后看了几眼。确定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之后,他单手扶着车把,用另一只手摘下了墨镜。
这个世界顺眼多了。
威廉喊:“西蒙,慢一点吧,这条路好难走。”
他承认自己还存了一点阴暗的私心。西蒙说妮可家大约在三四公里外,即使是走小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只是希望可以在这条路上呆久一点。
“你不是吧,才出门就累了?我还想和你比赛呢。”西蒙说着真的加快踩了起来。威廉不得不加紧跟上,大声抗议:“这不公平!我今天还多踩了一段路!”
西蒙回头笑:“啊,原来每天早上出门跑步的王子骑行二十分钟就被榨干了。”
威廉几下狂踩冲上去,和西蒙挤在一起并行。
“来来来,比一下。”
西蒙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追上来,险些摔倒。威廉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车头,“喂,小心。”
“你才要小心。”西蒙朝威廉那边歪了一下,再次冲到前面。
两个人你追我赶,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菜地边上。煤渣路变成了一条夹在两行桦树中间的水泥路。正午时分的树影盖住了大半条路。他们在树荫下并行,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
威廉眺望路两旁的菜地,“这里种的是什么?”
“甜菜,王子殿下。”
“甜菜长这样?”
“不然呢?”
“我不知道。我只在《星露谷物语》里见过甜菜。”
西蒙笑得很大声。
威廉有些不爽,“我知道我是有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是你也不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吧。”
“你居然玩星露谷,好可爱。”
威廉听完前半句的时候还在不爽,再听到“可爱”这个词,又瞬间呆住。
西蒙说他可爱。
威廉傻了几秒钟,脸上已经开始发烫。
“嗯,无聊的时候玩一下。你玩吗?”
“我有一个五年的农场。”
“我的六年了。”威廉稍顿,想起《星露谷物语》似乎是可以联机玩的,立刻问:“我能去你的农场看看吗?”
“行啊,去了就帮我修修篱笆,收收菜汁和酒,整理一下箱子,挤一挤牛奶……”
眼看着西蒙就要把所有的活扔给他了,威廉直接打断了他,“好啊,那你也要帮我修修篱笆,收收菜汁和酒——”
西蒙突然问:“嘿,你有和谁结婚吗?”
威廉一下子没转过弯,吓了一跳,说:“我还没成年,怎么可能结婚啊。”他瞬间紧张起来,难道西蒙已经在考虑他们的婚姻大事了吗?!
西蒙丢给他一个白眼,“星露谷里面啦。”
威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游戏里的玩家和NPC结婚。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威廉居然觉得这件事有点难为情。他想了想,解释:“我觉得,结婚,是很严肃的事,就算是游戏里,如果我不是特别喜欢那个角色就去向人家求婚,就好像,只是为了完成游戏的任务而已,对他们……很不尊重。”
“唔,你认真玩游戏的样子好可爱。”
威廉觉得自己就要开心得晕过去了。
“你呢,你和谁结婚了吗?”威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真的是不想承认,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在吃某个NPC的醋了。
“我想见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火葬场剧情’,向所有人求了婚,然后决定孤独终身了哈哈哈。”
威廉跟着他笑,长长地呼了口气。
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西蒙突然加快了速度往前冲,“快点快点,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一口气冲到桥头,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突然开始脱衣服。威廉紧追上去。他把自行车停在西蒙的车旁边时,西蒙已经把全身上下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光着屁股冲到了桥上,然后一个起跳,干净利落地跳了下去。
威廉目瞪口呆,“喂——”
他听到了一个巨大的水声。
桥的下面,当然是一条河。
那只是一条不到十米宽的小河。河水似乎不深,缓缓地流淌着,阳光穿透清澈的水体,在河底的卵石上投下一片波浪状的金光。
但是威廉看不到西蒙。
他趴在桥上喊:“西蒙!西蒙!”
西蒙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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