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带着强烈恨意的话让云姒呆愣了一下,“你说的是李怀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涟歌眼眶猩红,一字一句道:“但我记得他的脸。你们如果和他是一起的,那就离我远些!”
云姒道:“涟歌姑娘误会了。李怀仁只是请我们助他一臂之力而已。如今应该也到了他口中所说的照影潭,那我们和他之间的交易就到此结束了,算不上一起的。”
虽然他们好像也没怎么帮李怀仁,唯一一次帮上忙,还是记离骑着牛打断萧免三人对李家两兄弟的威胁。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帮忙,而是李怀仁自己一下来就不见人影,想帮都找不到人。
况且他口中的照影潭还大概率是假的,他们没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总之他们现在两不相欠,完全可以各做各的。
“照影潭?”涟歌脸上露出讽刺的笑,“他也真会编名字,那明明就是个普通的湖而已。”
云姒道:“李怀仁说照影潭能照出生前之事,这里若真没有这个东西,那他便是骗了我们。”
听见云姒的话,涟歌惊愕。
“原来他对你们说的照影潭是那枚铃铛。”
听见“铃铛”二字,记离神色莫名,垂眸安静站在一旁。
江青:“什么铃铛?”
涟歌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铃铛被他找到了。”
前方是一片山壁,高耸不见尽头。山壁上多了一个洞,里头漆黑无光。
江青在洞边仔细瞧了片刻,道:“这洞看上去是新砸的啊,难不成是李怀仁砸的,他现在在里边?”
“他已经拿到魇铃了,你们走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涟歌抬步进了洞里,想起了一件事,转身道:“对了,你们记得把萧如是的尸骨找个好地方埋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罢,她正要继续往洞穴深处走,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
“萧如是?”
那道声音轻到有些阴柔,“他竟然陨落在了这里,真是意外之喜。”
涟歌猛地后退几步,看清那人的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果然是你,你竟然还敢来!”
她一掌挥了过去,怒到嗓音有些颤抖:“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怀仁暂时懒得理她,他躲开那尖锐的指甲,越过涟歌,看向她身后的几人。
他的视线搜寻了一圈,没瞧见云姒,“云姑娘呢?”
云姒顺着乌衡的衣服爬上肩膀,挥挥手:“我在这儿。”
听见那小骨头架子出声,李怀仁笑了一声,“云姑娘好兴致啊,这时候还幻形成这模样。”
他正好替她解释了,云姒就顺着他的话道:“哈哈……还好,只是我速度不快,这个形态方便跟在人身上行动而已。”
李怀仁毫不在意云姒话里的真假,他举起手中的东西,“我已经拿到可以让人恢复记忆的东西了,只是那东西不叫照影潭而已。你若是想,我现在就可以用给你看。但用了之后,你们就离开这里,也别插手这里的事。”
红绳缠绕在他的指间,绳子末端是一个金色的小铃铛,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
涟歌平息了一下怒意,退回云姒几人身边,“我是认真的,你们现在还能离开,等一会儿他摇响铃铛你们可久走不了了。”
看涟歌这警惕的模样,江青疑惑道:“那铃铛到底是干嘛的,很厉害吗?”
“江公子可以试一试。”
李怀仁微微一笑,手腕晃了晃,就要摇响铃铛。
涟歌脸色剧变,“别听!捂住耳朵!”
“住手!”
一道嘶哑的吼声从远处传来,李怀仁晃铃铛的动作一顿。
他嘴边的笑意消失,看李怀玉杵着剑,摇摇晃晃朝这边奔来。
李怀玉的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而抖动,肺里烧得滚烫,他咽下喉咙中的血腥,祈求般道:“哥,我们回去吧,你把魇铃还给涟歌。”
”怀玉,你怎么不听话呢。你为什么不安分待在幻觉里?”
李怀仁又扬起笑,环视一圈,目光定在涟歌身上,“是你吧,是你让怀玉从幻觉里出来了。真是的……你为什么要解了他的幻觉?”
他自顾自念叨完,又朝李怀玉伸出手,温声道:“没关系的怀玉,到我这里来,我们会回到以前的。”
李怀玉双眼布满血丝,狠狠打开他伸过来的手。
“是你引我中了涟歌的幻觉!是你让我记起了所有事!如今为什么还要说这般假惺惺的话!”
“假惺惺的话?”
李怀仁脸色冰冷,强硬抓住李怀玉的双臂,字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我从未对不起你什么,也从未对你虚情假意过!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兄弟,可你偏要一次又一次地向着外人!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以前?你是说萧如是?你竟然说萧如是是外人?”李怀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眼里笑出了泪。
“我以为我们情同手足,原来你一直把他当成外人!”
李怀仁手指收得更紧,指尖快要陷入李怀玉的皮肉中。
“他飞升后有下来找过你一次吗?没有,一次都没有!你还不明白吗,萧如是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他既然已经离我们远去,同外人又有何异!”
“住口!住口!”
李怀玉扯开扣在双臂上的手,拔出往生,用剑指着他。
“你这个骗子……满口谎言,我不会再信你了!”
李怀仁愣愣盯着那通体纯白的剑,忽然笑了。
“这是你第二次拿剑对着我,怀玉。”
……
李怀玉从外边跑马回来,兴冲冲走到李怀仁身边,“我听爹说他去北海的时候碰到两只鲛人,如今鲛人封在哑声谷里。我还没见过这种族类呢,哥我们去看看吧,和萧兄一起!”
李怀仁低头盯着书中的内容,头也不抬道:“你应当知道哑声谷妖兽众多,是个危险的地方,怎能因为一时好奇而冒险。”
“哎呀,没事的,这不是有你和萧兄吗。你们这么厉害,加上我,我们仨一起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李怀仁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他,“爹之前不是说了,不让你把鲛人的消息传出去?而且如今鲛人数量稀少,这个消息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们岂不是全都跑到哑声谷内抓鲛人去了?”
李怀玉脸色不太赞同,道:“萧兄不是其他人。而且这事我也只告诉了他,才没有到处乱说。”
见李怀仁还是不松口,李怀玉掏出两把剑放在桌上。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两把剑一黑一白,锻造精细,一看就是好剑。
李怀仁抚了抚剑身,道:“哪儿来的好剑?”
“爹从北海回来,路上偶然看见的两把剑。他见我还没有合适的配剑,就把这一对剑都买回来了,让我挑选。黑的这把叫断业,白的这把叫往生。”
李怀仁将黑的那把拔出剑鞘,细看了片刻,点点头,“不错,好名配好剑。”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李怀玉仰起脑袋,嘴角弯弯,“我本来是想把断业给萧兄的,但哥你如果陪我一起去,我就把断业给你。”
李怀仁抚剑的手僵了一下。
“为什么要给萧如是?”
李怀玉毫无察觉,大大咧咧道:“哦,我看萧兄没剑,就想把分他一把。”
李怀仁抬眸,“可是我也没有合适的配剑。”
他腰间那把剑,还是很久以前是爹送给他的生辰礼物。那把剑太重,剑身太厚,他其实并不喜欢,但还是一直用着。
“你不是有配剑吗?”李怀玉指指他的腰间,道:“我看哥你用这个剑很久了,所以就没想着给你。”
李怀仁一手握住自己腰间那把剑,一手摸着桌上的断业。
良久之后,他缩回桌上的手,垂下眸子。
“那你把这剑给萧如是吧,我就不要了。”
李怀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双手合十,“别呀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给你,我给你,萧兄的剑我另外寻一把给他就是了!”
“不了。”
李怀仁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我自己有剑,你把剑给他吧。至于哑声谷,我是不会陪你去的,你也别和他偷偷跑进去,不然我就告诉爹。”
李怀玉一听,这可不行。
他蹲在地上,神色恳求,“求你了哥,你就陪我去吧,你也别告诉爹。听说鲛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巴,声音也很好听。我从来没见过,我只是想去看一看而已,看一看就回来,我保证不惹事!”
李怀仁笑了一下,“你的保证好像不值钱。”
李怀玉也自知以前闯过不少祸,他扯住李怀仁的袖子,坐在地上不走了。
“我不管,我就想我们三个一起去,少一个都不行!”
他这一套从小使过不少次,李怀仁早已习惯了。
“那你便就在这儿坐着吧。夫子说你最近功课有些懈怠,我顺道读书给你听。”
李怀玉才不想听人念书,他从地上蹦起来,拿起桌上的白剑往外跑。
“总之断业先给你了,我去找萧兄,我先劝服了他再来劝你!”
他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李怀仁叹了口气,视线停在那把黑剑上,又很快收回来,移到书本上。
直到读完这本书,他才站起身,将断业挂在了自己腰上。至于以前那把剑,他则收进了储物袋的角落里。
李怀仁起身来到另一个院子,还未进门,便听见了李怀玉的声音。
“萧兄你怎么和我哥说的话一样啊,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哥,你就别数落我了。我真求你了,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有你们在,里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
李怀仁听了一阵,推开院子的门进去。
他看见萧如是坐在梨树底下,玉冠白衣,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萧如是朝他点头示意,李怀仁便也回了一个。
“哥你也来啦。来的正好,你们坐一起,我一起劝你们。”
李怀玉将他拉到桌前,按在石凳上,和萧如是排排坐。
萧如是朝李怀仁无奈摇头,“你弟弟可真难缠。”
“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萧兄,真是令人伤心。”
李怀玉假装擦了擦眼泪,继续苦口婆心劝他:“萧兄你来我们这里也快几个月了,这是我第一次求你办事,你可不能拒绝我。”
萧如是莞尔,起身做了个揖。
“我自然是得谢谢怀玉的收留,若是没你们,我此刻得露宿街头了。”
李怀玉才不想听他的感谢之言,挥挥手道:“你既碰巧来到这里,我们也碰巧遇见你,那便是缘分,少说这种客套话。”
萧如是笑道:“好,那我便不说了。不过你若真想去哑声谷,先劝动你哥再说。”
李怀玉心底没底,正犹豫着该怎么劝李怀仁,就忽然听他道:“看在怀玉给我剑的份上,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哑声谷。”
还以为要花大功夫才能劝动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李怀玉惊喜不已,“看来我这把剑是送对了!”
李怀仁的松口倒是让萧如是惊讶了一下,他目光落在两人腰上。
“原来是得了新剑,怪不得怀仁兄心情不错。”
“萧兄不用羡慕,过几天我也给你找一把新剑。”
李怀玉直言直语:“你想要什么剑尽管说,我一定给你找来。”
萧如是看了一眼李怀仁,笑了笑,“不用了。我这手才好没多久,就先不用剑了。”
说起这事李怀玉就生气,他皱眉盯着萧如是的手,怒气冲冲:“萧兄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你的手是何人弄的,难不成你还把我们当外人?”
“何出此言,我可没把怀玉当外人。”
萧如是举起少了一根尾指的右手,温声道:“既然过了这么久,我也知晓了你们的心性,那我便实话告诉你们吧。”
“这手是我自己弄成这样的,是我自己砍掉了尾指。”
李怀玉愕然,“为何要这样?”
萧如是嘴边带着淡笑,仿佛在说什么寻常话:“一指断,前尘绝,从此玉蝶无名,宗庙无祭。我不再是皇子,如今只一个普通人罢了。怀玉也不必探究我以前发生了什么。
李怀玉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初见萧如是时,他衣着谈吐皆为富贵人家,李怀玉知道他身份不俗,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云阙仙朝的皇子。
李怀仁却早已知晓他的身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李怀玉热情邀请萧如是住进城主府里,同萧如是称兄道弟的那一刻,他就查到萧如是的身份了。
毕竟是皇子,想要查,可比其他人好查多了。
萧如是拂落肩衣服上的梨花,站起身来,道:“时间不早了,既然明日要去哑声谷,那便早些歇息吧。”
他这话的意思是答应去哑声谷了,李怀玉眉开眼笑,重重点了两下头:“好。”
第二日清晨,几人前往哑声谷。
李怀玉从崖间跳下,本以为会看见漂亮的鲛人,却只看见一个尾巴残缺腐烂的女子。
她身体靠在岸上,毫无动静,状若死尸。
李怀玉躲在岸边的草丛中,呆了许久,有些不可置信:“那是鲛人?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萧如是蹙眉,“她大概是受伤了,伤势很重。”
李怀仁道:“不是说有两条么,另一条呢?”
话音刚落,水中便有了波纹,那道波纹慢慢靠近岸边,水里冒出个小脑袋来。
“姐姐,我抓到鱼了,你快吃了!”
还不知让鱼尾如何变成腿,小女孩只能用手一下一下爬到岸上。
她举起手里的小鱼,塞进女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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