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盈一三人向东而行,走了有几百里,西边群火山深埋的岩浆还在影响周边的水川,竟也融融似春,植被还是浅浅的绿色,全无秋色之枯。
她们眼前横亘一条荡漾的江。
“这条江是非过不可的。”谷盈一拿出舆图,挤在搀扶着茜绫的张择晓身边,“你们看,过了这条江,有一座山,名为擒桃山,隐约闪着青蓝色的光,定是哥哥的魂魄所在。”她又看了眼咳嗽的茜绫,皱起眉头,“我来变个小船,一起划过去吧。”
说完,谷盈一拿出一张黄草纸来,折出一个纸船,放在水里,施法一变,就成了一个乌篷船。
这时,江上起了浅白的薄雾,一阵悠扬的曲调传来。谷盈一本就是坐在船头,用剑搅着江水玩,她站起身来,手搭凉棚眺望着,张择晓和葫芦也从篷里钻出来。
江面上有一叶扁舟,有一个穿黄衫的俊朗公子坐在舟上独奏古筝,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白色细犬。
张择晓心下惊疑,手在背后暗使法术,隐隐辨认着模样,这不是他灌江口的表哥清源妙道真君杨二郎吗?那只狗不就是哮天犬吗?
“喂,公子!”谷盈一挥手大喊。
小舟泊近,黄衫公子起身作揖而道,笑得明媚,“打扰了,冒昧问船中的红衣姑娘呢?在下欲带她走,还请行个方便。”
“你要带她走,你是她的情郎吗?”谷盈一觉得他风姿雅朗,腰间还挂着金弹弓,心下也明朗起来,双手合抱,笑着问他。
张择晓挡在谷盈一身前,直接发问,“表哥?你为何至此?”
二郎神被识破了身份,不屑而笑,“贤弟,你既知茜绫是我那西海妻子的女儿,就把她交给我,让我带她回西海治病。”
“表哥你还与西海纠缠着?”张择晓震惊不已。
谷盈一拔出剑来,气鼓鼓而问,“真君你可真是好一番闲情雅致,怎的扮成这个样子来迷惑我们,不过要带走茜绫,得问问她的意愿。”
“不,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昶煦的魂魄。”茜绫从船里爬着出来。
杨戬变幻装束,身披锁子黄金甲,带三山飞凤帽,一手拿三尖两刃枪,一手拿一把伏妖锁将茜绫勾缠过来。
谷盈一一看这才是她在灌江口见的二郎神,威严凌人,觉得气不到一处来,“喂,二郎神,你也太不讲理了吧,人茜姑娘又不是你的女儿,而且她不想走,你怎么能强制带走她呢?”
“怎么宫主,留在你这里,再叫你拿刀剜她的鱼鳞吗?”
谷盈一气得烧了他的小舟,又烧起腾腾地火,霎时间江面上地火粼粼,紫火燎天。杨戬飞身将茜绫带到岸上,被张择晓持剑追了上来。
葫芦也跑了过来,与哮天犬打斗。
茜绫她挣扎着,杨戬不敢伤到宫主和小八,只是拿枪简单过招。
这时,一团云雾缭绕,谷盈一、茜绫、张择晓还有葫芦和哮天犬都不见了。
杨戬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他开了天眼扫荡,识得这里是有结界的,于是手拿弹弓,朝云雾来的方向射去。
结界被金丸射碎了一个裂口,原来这里竟是一座山。
两个神仙乍然现身,手耍大刀,拦住杨戬。杨戬定睛一看,心中猜疑,难不成他们是神荼和郁垒,幽冥最诡秘的东方鬼帝?他的第三只眼一巡方位,而这儿,竟是四向交地,北迈一步即北,西迈一步即西,东迈一步即东,南迈一步即中。
神荼道,“二郎显圣真君,您为西川之主,何故弹破我阴府的擒桃山结界?”
郁垒冷笑,“当初二郎神吃醉了酒,射破了锁魔镜,放走了魔王,想来是本性难移?”
杨戬一听这话,当即怒火冲天,法天象地之后,变得身高万丈,面青发赤,巨口獠牙,与之打了起来。
神荼和郁垒被打得节节败退,手里的桃头杖被劈成两半,缚妖的绳索也被砍成一节节,两位神仙更是被打倒在地。
“我们去天上告状!”神荼和郁垒气呼呼地跑了,走时不忘补好了结界。
杨戬变回真身,欲拿弹弓再射结界,却被神出鬼没的日游神拦住,他作揖而笑,“真君息怒。”
杨戬问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细细说来!”
“真君,东方鬼帝他们名义上是地府的神祇,但实际上归天庭统辖,有什么事,可以越过我府,直接向玉皇报告。”
“这山可是与北阴酆都大帝的合德夫人有关?”杨戬用第三只眼又扫了扫擒桃山,这次扫到了山的腹地有一合欢洞。
“是了,合德夫人的身份特殊,我府府君又不把她送回灵山,而是幽禁在这里。”
杨戬听后脸色不悦,“这定是玉皇老儿的鬼主意。天帝惯会用此手段。”
“真君,小臣知道您来这里,就是为了带走茜姑娘,不是故意难为我地府。这样,您先回府,且让小神为您周旋。还请借您开山斧一用,叫宫主救出合德夫人。”
杨戬一扫他的三尖两刃刀,“既然如此,本座就在西川恭候阁下的好消息了。哼。”说完扔下斧子,扬长而去。
“请真君宽心,小神一定把哮天犬与茜姑娘送回真君的府上。”日游神看着他的神光渐灭,捏着袖子揩了揩脸上的虚冷的汗珠。
谷盈一她们被东方鬼帝带到了擒桃山里,山里开满了合欢花,四下都是轻绒的藕色云雾,还有淡淡的甜香。
茜绫虚弱地躺在树下,谷盈一给她喂了一些水,“八郎,这是哪里?”
张择晓摇了摇头,“我得去找小葫芦了,宫主,你看好茜姑娘,别乱走,我怕找不到你们。”
谷盈一点了点头,转头对茜绫说,“水喝完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些水来。”
谷盈一鬼使神差地往山的腹地走去,路上她远远地望见了一个山洞,洞口的合欢花比山里其他处更浓密。
谷盈一走进洞口,洞内水光流转,中央有一株合欢花树,有一个女人被铁索捆在树下,树上有很多三四寸的粉衣小精灵摘花。
“母亲?”谷盈一走了过去,她弱弱地问,“你是我的母亲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父亲竟然可以这样对待她和哥哥的母亲,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那个女人布衣素钗,面色虚白,她问,“你就是长秋宫的宫主吗?”
“你认识我?”
她对小精灵们说,“你们去采露水吧。”小精灵们飞出了洞。
“你是盈一,府君的小女儿,对吗?”
谷盈一点了点头。
她忽然落下泪来,“昶煦的魂魄寻得怎么样了?”
谷盈一走了过去,将金袋给她看,她哭着道,“我的孩子,你怎么会到这般境地?”
“您是我的母亲,对吗?”
她摇了摇头,谷盈一大为震惊,“你是哥哥的母亲?那我是谁呢?”
“他真是个好父亲,他那么爱你们,把你们保护得那么好。他也是个好府君,不然也不会把我关在这里。”
“什么意思?请告诉我吧,我为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盈一,我说给你听,你别伤心。”
“您说就是了,没有什么比蒙在鼓里更伤心的了。”
“地府人称我为合德夫人,我从灵山来,是燃灯古佛的掌灯侍女。那年你父亲继任幽冥大帝,迎娶了我,我与他孕育一子,就是你的昶煦哥哥。之后,府君怀疑我是佛家的细作,就逐渐冷落了我,又纳了你的母亲,梁夫人,盈一,你便是梁夫人所出。”
“我竟与哥哥不是一胞所出?难怪我那么依赖他。”谷盈一又问,“合德娘娘,您真的背叛了地府吗?不然父亲怎么如此狠心?还是说,是我母亲她拈酸吃醋,想攀高位,才陷害了您?”谷盈一觉得合德夫人如此温软的性子,怎么会是坏人呢?必是狠辣无义的母亲的手笔,她的眼里又浮起了郭皇后的脸,她们可真是一类人,是挖空心思博男人欢心的坏女人。
“盈一,我对府君有愧,可我的心自有天证。我对梁夫人也有愧,她是真爱府君的,我应该把府君夫人的位子给她。若你在北地见到她,别责怪她,她有她的不得已。盈一我唯一所求就是让我的孩子活着。”
“合德娘娘,别说这些了,你既然是哥哥的母亲,也是我谷盈一的母亲。我先救您出来吧。”谷盈一拿剑去看束缚合德夫人的铁索,竟砍不断,又拿地火去烧,也熔不断,“怎么会这样?”
“盈一,别管我了,这是府君用极阴之铁亲手铸造的,坚不可摧。这是你哥哥的一魄,我一直在等你来,去找你的哥哥吧。”
谷盈一听着合德夫人的话,拿剑剜开合欢树的树心,从鎏金舍利壶里拿过哥哥的一魄——非毒。
“合德娘娘,您且等着,我一定想办法救您出来的。”谷盈一跑出洞。
路上,她被日游神拦下,“宫主大人。”
“游光你来干什么?府君派你来监视合德娘娘的?”
“不是,宫主。”游光献上开山斧,“宫主,这是二郎神大人给的,可救合德夫人,只是,需要把茜姑娘送回西海,这也是为了茜姑娘好,再拖下去,她会病死途中的。”
谷盈一接过斧子,找到茜绫,“你病得太重了,先回西海吧。”
“宫主,你执意叫我走,是惧怕二郎神的威压吗?”
“我才不怕他呢。”谷盈一心虚地把斧子藏好。
“山里可是有什么人?”茜绫问。
“没什么,这里是我幽冥的山。”
“宫主,昶煦要复活了,我要亲眼看着他活过来,向他倾诉我的相思之苦。宫主,我见到日游神了。”
“是吗?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宫主,二郎显圣真君太霸道了,我先回西海治病,等我病好了,再去寻昶煦的魂魄。你一定要等着我。”
谷盈一拿着斧子回到了合欢洞,一下子劈开了铁链,叫游光还给杨戬。
“合德娘娘,天黑了,盈一让野仲送您回府吧。”
“不,盈一,府君不再让我回去了,我虽去了这铁索,但还是得留在这山洞里,孩子,你太累了,睡会吧。”
谷盈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张择晓找到了葫芦,它与哮天犬从山北打到了山南,破坏了不少的合欢花,他持剑去帮葫芦,也知道哮天犬是表哥的狗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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