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梧攸失眠了。
不是认床,也不是紧张,从今年的休赛季开始她的失眠症状就已经很严重了。每次睡不着就会下意识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反复去搜“运动型哮喘”,浏览器的几篇科普帖子被她翻了千万次,里面的字句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快要赶上她刚上初中那会痴迷于张爱玲,可以背出大段小说的劲头了。
长久的失眠让钟梧攸这次倒时差并没有特别困难,结束半天的训练后身体上的疲惫并没有给她带来困意,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这赛季的波兰站她比的一塌糊涂。
钟梧攸很早就黑了房间的灯,在数羊数到了第三百只时她缴械投降,搂紧被子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去够放在另一边的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把她的脸色照的惨白,她强迫自己去把浏览器卸载,点开了绿色的小说软件。
打开竞技体育的关键词筛选,找到了篇文笔还不错的小说。
看到第三章,再回过头去看简介,钟梧攸多年的阅文经验让她深谙其道,看来这是一篇彻头彻尾的爽文啊。
要是她的职业生涯也这样爽......
那就太好了。
上床之前她开了纱窗透气,风把窗帘布吹得鼓起又蔫下,钟梧攸强忍着不适看了半章就放下了手机,翻过身平躺着。她整个人面朝天花板,伸出手掌按在胸前。一呼一吸很顺畅,心跳也平稳有力:没有在进行剧烈运动,但总感觉有头小兽死死抓住了她的咽喉。
凌晨两点多快三点,钟梧攸终于睡着了。
她居然梦到了自己在游泳,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
这里没有对手,她也没觉得有双无形的手箍在她的咽喉处。水的温度很温暖,她游得很慢,很畅快,每一次伸手凫水她都能感受到水流滑过她皮肤的细腻触感,感觉自己像在被水环抱着。
紧接着闹钟响了,钟梧攸掀开被子坐在床头,将头埋在膝盖上,梦中在水里的舒适感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上那一团熟悉的压迫感。
有点心悸。
这种压迫感从休赛季到新赛季的几个月里一直充斥在钟梧攸的胸腔中,训练成果没向好发展,焦虑情绪就会持续下去,她必须得学会和这种感觉共存,绝不能让情绪占上上风。
短节目有两个跳跃出现歪轴的情况,还好都站住了,失去了goe的加成,技术分居于中下游,最终短节目排名第八。
这个排名并不意外。
她和Tara从等分区站起刚准备离开,在出口的过道上被一只从上往下抛来的玩偶兔子砸到了肩膀。
她从青年组出道比赛开始,就有冰迷说她是兔塑长相,她收到的玩偶兔子占据了绝大部分。这只,是给她应援的吗?
钟梧攸接住那只滑落的娃娃,往玩偶抛下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个小姐姐摇了摇手里的红色旗帜,看到她望过来后大喊了一声,“梧攸加油哦!”
自由滑还能往前再追一追吧,还不是世界末日。
两日后自由滑,钟梧攸在第一组出场。
场馆的冰面还在清冰,钟梧攸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盯着自己松着鞋带的冰鞋发呆。
后外点冰三周跳落冰的重心靠后,好在她及时拧了一把,却也导致了她后面的连跳没能连上。钟梧攸找机会补了连跳,起跳时刃歪了,连跳摔倒。
后半程她的跳跃仅凭着肌肉记忆在滑,又摔了一个两周跳。
做联合旋转时她闭着眼,耳边只有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
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随着最后一个乐点停下,钟梧攸睁开眼,赛场四周的白光一瞬间晃得她的眼睛生疼,眼泪涌出,她来不及掩面,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举着手臂先向四面观众席鞠了躬。
下场时Tara递来外套给她搭上,“没事的,继续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等分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意味着技术动作有太多需要裁判去看回放了。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钟梧攸什么都没有说,冲摄像机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难看极了。
总分排名居于中下,还有一组选手没出场,她的排名最后大概就是垫底的情况。钟梧攸抱紧了刚从冰面上捡起的一只巨型兔子,和Tara离开。
混采区还是有几个国内而来的记者在,她依次回答了几个问题才离开。
裹上羽绒服,钟梧攸把脸埋在了羽绒服的领口,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Tara走上前看到的就是一双通红的眼睛,但她没哭出来。
“我没事,走吧。”
刚刚连摔了几次,膝盖在棉裤的包裹下隐隐作痛。钟梧攸倒吸了一口冷气,仰头去看从天上飘下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的触感像是细小的针尖刺过。
啊,是下雨了啊。
大概有那个梦预演了一次的缘故,她居然没有很难受。硬要说是什么感觉的话,整个人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游鱼,气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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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组的事情Tara是在回国后的那个周末和她提起的。并没有郑重其事地做准备,只是在和她进行完日常训练之后看她小口小口地喝完运动冲剂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问她,“梧攸,转组到北京训练怎么样?”
钟梧攸最后一口水还没吞下,被呛了一口。她整个人愣住了,在原地静默了半分钟。她其实早有预感Tara迟早会和她提这件事,在上次去北京的俱乐部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国内的保障体系并不完善,但她现在急需一个医疗保障和科学指导,Tara一个人无法带给她这些。她还在上学,以目前的状况,她还不能决定出她升组以后是否要把重心偏在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上,还暂未可知的东西太多,留在国内训练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了。
尚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也方便她参加每一年冰协的集训。
许是刚刚经过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水果味的运动型冲剂并没能压下她舌腔里的铁锈气。
“你不用现在就做出决定。”Tara接过她手里的空瓶子拧好,语气平常,像是在问她今晚的食谱是什么,“教练组提前打过招呼,她们很高兴你去,你可以先提前过去适应一段时间。”
“那毕竟是一个俱乐部,拥有一整个团队,医疗条件也不错,可以满足你运动型哮喘需要进行的一系列科学康复。”Tara握住了她发冷的手,“比只有我一个人好,梧攸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可以滑出来的。”
北京的深秋远比钟梧攸想象的要干冷,每一道风刮在她脸上都像是刀片在滑过。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冰丝带门口,深吸一口气,喉咙因为干燥而泛起痒意,想要咳嗽。
这里曾是奥运赛场,她未来是否有一天能站在那个地方。
“是钟梧攸选手吗?”
“是。”钟梧攸循声回头,是一对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女,她很快认出来这是前国家队双人滑的运动员朱榆成和赵淑君,现在正在协会,集训的时候会出来执教。
“老师好。”
“先进去训练吧。”
带着单人滑训练的教练是前国家队单人滑运动员林渊,前两年才退役,因为年龄这个硬伤存在加上旧伤实在是滑不下去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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