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嫂!阿嫂!等等!”
后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起先孟时薇并未在意,还是婢女唤她,她才回头瞧过去。
“十一娘。”孟时薇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阿嫂!”十一娘江映雪粉颊带了些微的汗,更显得她肤色莹白,“阿嫂,二嫂她们在玩秋千呢!我来喊你一起过去玩!”
这种示好的邀请,孟时薇自然不会拒绝,她跟着江映雪来到园中,此时百花鲜妍,落英缤纷,飘在衣裳上,沿着裙裾滑落下去,又被精致的鞋履碾成香泥。
孟时薇看着玩得正欢的二郎新妇武采芙,随着秋千摇荡,披帛带着落花乱舞,许是瞧见她来了,秋千慢慢停下来。
“六娘来了,快来!”武采芙跳下秋千。
孟时薇叉手:“二娘。”
武采芙拉过她:“这秋千是姑母让人新搭的,能摇得更高更远呢!你也来试试!”
“姑母?”
“扑哧!”江映雪轻快一笑,“二嫂的姑母就是阿娘。”
“原是如此,我还说方才并未见到六郎有哪位姑母。”孟时薇抿唇一笑。
提到方才,江映雪和武采芙的笑容都淡了淡。
江映雪拉过她的手:“好阿嫂,我们都盼着家中女眷能多些呢!三叔父如今正得圣人宠信,阿耶也要让他三分,今日有此一番,非是针对于你,你莫要气恼。”
孟时薇拍了拍她的手:“十一娘放心,我心中有数。”
武采芙左右把住二人双臂:“莫要辜负这大好春光!来吧!”
孟时薇被二人送上秋千,待站稳后,秋千立时飞了起来。她小声惊呼,紧紧抓着绳索。
孟家当然没有秋千,但她也是玩过这所谓半仙之戏的。从前还不觉得,如今这彩索做得高,竟真有趁燕凌空之感。
方才小小的惊吓过去后,孟时薇便赏起这园中景致来,桃飘如火,梨堕如雪,上下翻飞间,有的飘在她面上,摇荡花风,又纷纷落在占了半园子的芍药牡丹矮丛之下,落英已积。
可惜乐极生悲,脚下一滑!
也不知是后头的婢女太用力了,还是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分了神。
要遭!
“啊!”
“小心!”
见孟时薇要掉下来了,武采芙和江映雪皆面色一变。
不过孟时薇多年的剑术也不是白练的,方才只是一时慌乱,这会儿她腿虽落了下去,手却及时抓住绳索。
待秋千矮荡得矮一些,她便能趁势——
砰!
男子闷哼一声。
孟时薇揉着发酸的鼻头,心中还来不及怨怪身前这人,便听他冷声道:“此等险戏,日后少为!”
孟时薇抬头,才发觉此人近在咫尺,甚至能瞧见他锋利的下颌,她深吸一口气,后退道:“多谢五郎。”
她擦了擦眼角酸出来的泪,方才若不是他突然冲过来,她这会儿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地了,哪里会撞他怀里去,还似乎撞得不轻,若是让他弟弟江六郎来,只怕已经倒地不起了。
武采芙和江映雪扶过孟时薇,看向捂着胸口的江流光:“五郎,你无事吧?”
“莫再飞这般高了。”江流光转身便走。
孟时薇尚且还好,她表姊妹二人倒是惊魂未定,上下察看孟时薇,又瞧着江流光离开的背影,劝道:“六娘,五郎是这般冷峻的性子,方才不是责怪于你。”
“我知晓。”孟时薇眼角有些红,还意外黏了片桃瓣。
武采芙拈掉那枚桃瓣,含笑道:“事已至此,便只能在这赏一赏花了。”
话音刚落,便听江映雪呼道:“大嫂!”
几人都转身看过去,便见廊庑下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大郎新妇冷银屏。
武采芙笑道:“大娘也过来赏花罢!”
冷银屏往这边走了几步,春光从树影飞花的间隙漾在她白皙的脸上,平淡无奇的面容顿时透出几分生动来,她微微一笑:“你们玩罢!我还要去真奴那里瞧瞧。”
几人见她手上捧着东西,倒也不强求,武采芙才要笑着开口,便听不远处有道冰冷的嗓音响起:“还在那做什么?!”
是大郎江逐风。
似是风止,冷银屏面上的笑容消失,她点点头,转身离开,跟着大郎那边过去。
孟时薇左右瞧瞧,见她二人已不复方才兴致,便道:“今日便罢了吧,改日再一道游玩。”
“也是,再过几日便是上巳,咱们去曲江池祓禊宴饮,免得在这里被人瞧不惯!”江映雪撇撇嘴,跳坐上秋千。
孟时薇告辞后,便回了停云院,才进院门,便见江六郎又在树下观鸟。
“六郎。”
雀儿扑闪闪飞走了,江六郎气恼回头。
孟时薇走过去:“六郎,今日在正堂,你怎么那般害怕的模样?”
“哼!”江六郎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摘树上的花朵。
孟时薇瞧他竖着耳朵,想起武夫人所说的话,便问道:“堂上有人欺负你?”
“没有。”江六郎拔掉一朵花。
“那是为何?胆量就那样小?便只会与我蛮横?”
“你!不和你说了!”江六郎抛掉手上的残蕊,蹬蹬地往屋里去。
孟时薇慢悠悠跟在他后头,见他盘坐在榻上,重重叹了一声:“唉!旁人家的郎君,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家的郎君,却胆小如鼠。”
“我才不是老鼠!你什么都不懂!”
孟时薇踱步过去,旋身在他身旁坐下:“哦?我不懂?你说与我听,我不就懂了么。”
江六郎还是不说话。
孟时薇试探道:“是七郎?所以你才躲至我身旁?”
江六郎垂眼,嗫嚅道:“他以前总是掐我。”
孟时薇眉头一皱:“掐你?何时?阿家,阿娘可知晓?”
“不记得了,我告诉阿娘后,阿娘便和三婶母吵了起来,不知怎的,阿娘还被阿耶打了,后来......”江六郎眼眶有些红。
“后来,他掐你,你便再不和阿娘说了?”
江六郎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七郎不掐了,四郎掐。”
孟时薇眉心狠狠一跳,今日堂上,七郎瞧着不像有多大胆量,至于四郎,倒是文质彬彬的君子模样。
不过江停云心智有失,也许只是玩闹,被他当成了欺负他。
“那他兄弟二人掐你,是只你三人在场时,还是其他兄弟姊妹也在场时?”
江六郎想了想:“只我们三人。”
“那你往后莫要单独与他二人在一处,便是要与他们相处,也要等五郎或者大郎二郎在的时候,他们有亲兄弟,难道你没有么?”
江六郎垂头:“五郎总是很忙。”
他攥着自己的手指:“而且大郎二郎不算亲兄弟,只有半亲。”
“半亲?”孟时薇失笑,“还有半亲的兄弟?这是什么说法?”
“就是、阿耶都是阿耶,阿娘只是我和五郎的阿娘,哦,还有十一娘。”
原是如此,大郎原来不是武夫人所生么,难怪瞧着已过而立之年,比底下这些郎君瞧着都大些。
“那他们也是你亲兄长啊,他们都要喊你阿娘为母亲。”
江六郎使劲摇头:“大郎二郎都不喜欢我们,他们也不喊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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