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军精锐现身,弓弩齐张,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寒光,牢牢锁定了仅剩的三个黑衣人。
崔捷一马当先,冲上前去,看到厉烬肩背满是鲜血,目眦欲裂:“将军!”
“我没事。”厉烬摆手,侧首垂眸看向地上的云疏。
黑衣人被迅速制服,其中一个咬毒自尽,另外两个立刻被绑了嘴,绑了手脚,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厉烬一直紧绷的那口气,才猛地一松。
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和疼痛瞬间席卷而来。她晃了一下,用大刀(很长的那种战场上的大刀,类似于青龙偃月刀那种)撑地,才没有倒下。
“将军!”崔捷急忙上前搀扶。
厉烬推开她,踉跄着,走向云疏。
云疏闭着眼,紧绷的神经,此时也放松下来,可身上疯狂肆虐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
背上的鞭伤因为刚才的摔落和撞击,完全崩裂,鲜血几乎浸透了他整个后背。
他本就白皙的脸已经变得苍白,连嘴唇失去了血色。
厉烬在他面前蹲下,看到他嘴唇微微动着,幅度不大,甚至没有开合。
厉烬看懂了,他在诵读他的真经。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抖,想去碰他,却在快要触及时停住。
“为什么?”厉烬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疏缓缓睁开眼。
眼神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什么……为什么?”他轻声问,气若游丝。
“为什么来?”厉烬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帮我?”
她不明白。
他应该恨她。恨她破了他的国,毁了他的殿,将他拉下神坛,鞭打他,侮辱他。
他应该盼着她死。
而不是来救她。
云疏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你的命……”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随时会断掉,“……现在……是我的……”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厉烬僵在原地。
那句话,是她曾经对他说的。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她猛地站起身,“军医!把他抬回去!用最好的药!”
士兵们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云疏抬起。
厉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夜风吹过,卷起她染血的长发和披风。
她低头,摊开左手,上面还沾着云疏的血。
云疏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厉烬几乎没有休息。
她坐在中军大帐里,带伤看着面前摊着的边防图和军中情报,目光时不时飘向帐内一侧。
那里,临时架起了一张软榻。
云疏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军医和两个从附近城镇紧急找来的、手脚利落的夫郎轮流照料。
厉烬不准他们把他挪走。
就放在她帐里。
谁也不敢问为什么。
第三天黄昏,云疏的烧终于退了。
厉烬屏退了所有人,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走到软榻边,坐下。
云疏睡得很沉,长睫静静覆着,呼吸平稳而轻微。背上的鞭伤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看不到,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厉烬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散在枕边的黑发。
触感柔软、顺滑,像上好的丝绸……
他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但还是很好看,更像圣洁的白莲。
厉烬拧了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颊,又擦拭了他的手。
他的手,细长、白皙、柔软,轻轻握着,很舒服。可他现在,依旧没有生机。
她这辈子没伺候过人。
她是厉家的女儿,生来就拿刀比拿筷子早。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领兵,十八岁封将,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手底下亡魂无数。她只会杀人,只会打仗。
她不会照顾人。
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的手,指尖碰到他腕间戴着的镣铐留下的淤青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那是她下令戴上的。
为了羞辱,为了折磨,为了让他屈从。
现在,这淤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厉烬忽然觉得,这痕迹让她堵得慌。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色深沉,北风呼啸。
崔捷守在帐外,见她出来,连忙躬身:“将军,您的伤也该换药了。”
厉烬伤在左肩和肋骨。
“死不了。”她声音沙哑,“那两个人,查清了?”
“是‘鬼鹰’。”崔捷压低声音,“江湖上的亡命徒,拿钱办事,不问来路。身上干净,没留下任何线索。”
厉烬眼神一冷:“谁雇的?”
“还在查。不过……他们用的毒刀,淬的是北漠‘狼毒’,非军中制式,也不是寻常江湖人能弄到的。”崔捷顿了顿,“而且时机卡得这么准,专挑您孤身巡营的时候下手……属下怀疑,军中有内鬼。”
厉烬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起伏的黑色山峦。
有内鬼,她一点都不意外。
想她死的人太多了。朝堂上的,军中的,敌国的。她挡了太多人的路,手上沾了太多血。
只是这次,差点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
她回头,望向帐内昏黄的烛光。
如果不是那个应该恨她入骨的人……
“将军?”崔捷见她久不说话,试探着问。
“加派人手。”厉烬说,“营内营外,给我盯死了。”
“属下明白。”
厉烬转身回帐。
云疏不知何时醒了,一双水润的眼睛正迷茫的看着她,好像在分辨眼前的情景是真的还是假的。
厉烬的心总算放下来,她走到软榻跟前,距离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看到云疏因为她的靠近而紧缩的眸子,颤抖的身体,她吓到他了。
“没事了。”她放软了声音,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温柔,“这是我的大帐,你安心休息吧。”
云疏垂下眼睛,睫毛很快的颤了颤,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
厉烬也没再靠近,时候不早了,她回到自己榻上,却没灭了烛火。
他刚醒,光是给他留的。若他睡了,再灭了烛光不迟。
从她的角度,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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