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玄黑身影,挟着夜风与寒气,大步踏入!
厉烬!
整个演武帐,空气瞬间冻结。
李钦差一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厉、厉将军?你……你不是……”
厉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李大人失望了。本将命硬,阎王不敢收。”
她一步步走进来,步伐沉稳。
所过之处,北境将领们纷纷起身,抱拳行礼,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而李钦差带来的文吏们,则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厉烬径直走到帐中,在云疏身前停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主位上的李钦差:“本将听说,李大人今日代我主持军务,还要我营中之人抚琴助兴?”
李钦差冷汗涔涔,强笑道:“将军误会了,本官只是……”
“只是什么?”厉烬打断她,“只是趁本将‘昏迷’,欺我麾下无人,辱我营中将士,还要杀我的人?”
“厉将军!”李钦差霍然起身,色厉内荏,“本官奉旨协理军务,此子当众奏亡国之音,扰乱军心,按律当斩!将军难道要包庇不成?!”
“亡国之音?”厉烬冷笑,转身,面向帐中众将,朗声道,“诸位刚才都听到了。此曲可有半分动摇军心?”
“没有!”众将齐声怒吼,声震营帐。
“此曲可有不敬朝廷?”
“没有!”
“此曲……”厉烬回身,目光如刀,剜向李钦差,“不过是亡国之人,奏了一曲亡国之痛!何罪之有?!”
她一步步逼近主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战场厮杀磨砺出的煞气:
“倒是李大人你!趁本将伤重,夺我军权,安插亲信,打压将领!你是奉旨协理军务,还是奉旨来我北境军……夺权造反?!”
“你血口喷人!”李钦差脸色惨白,指着厉烬的手指都在发抖,“本官、本官是陛下钦差!你、你敢污蔑钦差,就是藐视圣上!”
“圣上?”厉烬嗤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帛书,当众展开,“李大人说的是这个?”
李钦差瞳孔骤缩。那是圣旨!圣上亲笔的密旨!
“陛下密旨在此!”厉烬声音响彻营帐,“令本将彻查北境军中与北漠勾结之内奸,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她将圣旨重重拍在案几上,目光扫过李钦差身后那些面色如土的文吏:
“李貌!你真当本将不知?你与兵部刘侍郎勾结,私通北漠,泄露我军布防,谋刺本将,意图搅乱北境,好让你等浑水摸鱼,掌控军权,是也不是?!”
“你、你胡说!”李钦差李貌彻底慌了,尖声道,“证据!你有何证据?!”
“证据?”厉烬一挥手,“带上来!”
帐帘再掀,几名亲兵押着一人进来——正是前几日“招供”的赵主簿!只是此刻的赵主簿,虽形容憔悴,却眼神清明,哪有一丝受过酷刑的样子?
“赵主簿,”厉烬冷声道,“把你之前的话,当着李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赵主簿扑通跪地,对着李貌哭喊道:“大人!大人救我!是您指使下官泄露将军行踪给北漠刺客!是您答应事成之后调我回京升迁!下官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你、你血口喷人!”李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主簿,“分明是你自己贪赃枉法,被本官查获,才诬陷本官!”
“是不是诬陷,李大人心里清楚。”厉烬不再看她,转向帐中众将,“刘侍郎与北漠往来密信,本将已截获数封。其中提及李大人‘居中联络,功不可没’。李大人,要不要本将当众念给你听?”
李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厉烬根本就没重伤!这一切都是个局!
“拿下。”厉烬不再废话。
亲兵上前,将瘫软的李貌及其党羽全部制住。
帐中一片肃杀。
厉烬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坐在琴案后的云疏。
厉烬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他的手脚镣铐都打开,随手扔到一边。
看着他白皙的手腕被镣铐磨出来的红痕。
“疼吗?”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云疏看着她,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厉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营帐:
“从今日起,北境军中,再无‘南诏圣子’。”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只有我厉烬麾下,门客——云疏。”
李貌及其党羽被连夜押送京城,由厉烬亲笔密信与截获的北漠往来文书为证,铁证如山。
云疏被正式安置在厉烬主帐旁的一座独立小帐内,帐内陈设简单却齐全。
他们也要班师回朝了,厉烬撤了从附近镇上请来的小厮,拨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亲兵照料云疏。
门客。这个身份,在南诏没有,但是云疏听说过一些。或能文,或善武,一些贵族专门养在家里为本家效力的。
京城很快传来了回音。
圣上震怒,刘侍郎下狱,牵连者众。厉烬因“破获通敌大案、稳定北境”有功,赏赐丰厚,但圣旨中也含蓄提及“南诏圣子云疏,既已归化,当妥善安置,勿使再生事端”。
“妥善安置”四个字,意味深长。
崔捷拿着圣旨,眉头紧锁:“将军,陛下这是……不放心?”
厉烬将圣旨随手扔在案上,冷笑:“她何时放心过?不过敲打罢了。”
“那……”
“不必理会。”厉烬走到帐边,看向云疏小帐的方向,“我带上云疏。若是让人非议,陛下只会更满意。有功之臣,更得有让百姓厌恶之处才行。”
……
……
京城,秋风和煦,对比北境的凛冽,温柔许多。
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辘辘声里裹挟着市井的喧嚣。
“快看,是镇北侯府的车驾!”
“厉将军凯旋了!听说这次又打了大胜仗……”
“那车里坐的是谁?竟能让厉将军亲自护送?”
“啧,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从南诏带回来的……听说是个什么圣子,长得跟天仙似的……”
最后那句话飘进耳中,云疏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端坐着,月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头,透过马车侧帘缝隙,看向骑在马背上,随着马车而行的厉烬。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软甲,没戴头盔,墨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她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云疏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因为他察觉到,她的紧张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他。
“将军。”他掀开马车侧帘,“快到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道,“回府后,你只管跟着我。不必理会旁人说什么。”
云疏看着她,没说话。
厉烬没看他,却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她被他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得有些不自在,补了一句:“你是我的门客,我带回的人,自然由我护着。”
门客。
这个身份,是厉烬在回京前就定下的。能名正言顺带在身边。
“是。”云疏垂下眼睫,轻声应道,“云疏明白。”
马车缓缓停住。
帘外传来崔捷压低的声音:“将军,侯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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