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家的被不绝于耳的哭声一吵,不得不拿出管家娘子的派头,先上一波重话压住:“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们都大了,不出去混在后院等什么?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我看也难。老爷的脾气你们也知道,既发了话,断没有挽回的余地,堂堂侯府还能让几个丫头死赖着不成?”
众丫头被镇住,慢慢收了哭声,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有个穿红衣打扮妖俏的丫头不服,梗着脖子道:“我是伺候过老爷的,先太太在世时也知道。”
这些个丫头这几年真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先太太失子伤心又多病,尤其生了琏二爷后,整日缠绵病榻,没有精神管后院,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作妖,以为伺候过一两回就能摆主子款儿了。
刘福家的冷笑一声道:“伺候老爷本是你们份当的事儿,别说没过明路,连个通房也不是,就是抬了姨娘,这次也要放出去。”
这消息不吝于热油里添水,炸的人措手不及,众丫头议论纷纷,一时间乱哄哄。原本在屋子里听热闹的几个姨娘,一看干连到自个身上,哪还坐得住。
想出去问个明白,又怕当着丫头们的面被耻笑,哪府里有这样道理,明公正道抬了姨娘,还被赶出去。不过是老爷贪新鲜,要撵了她们换更好的来。这真是有理无处说,有冤无处诉。几个姨娘暗自落泪,却警着神儿关注其他屋里的动静,都等着有个人出头,照着刘福家的脸问一问,可各屋门窗紧闭,连个响动都没。
刘福家的目光一扫,丫头们渐渐止了议论,一时鸦雀无声。“老爷顾念旧情,体谅你们伺候一场都不容易。这次不拘放出去还是配人,全凭你们心意,出去的也不要赎身钱,愿意继续留在府里伺候的,找能干会体贴人的小厮配了。老爷说了,凡配人的需等你们点头同意才成,还在府外安排房舍。除了这,还额外拿出银子赏赐,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你们别只揣着那点小心思做糊涂人儿,仔细想想,哪个府里能做到如此境地。”
有聪明的丫头当即问道:“刘嬷嬷,当真凭我们意愿。”
“这还有假,我那口子刚得了老爷的吩咐,这是老爷特特交代的,不能给你们乱配混账小子,还嘱咐要有另外的恩赏。哪个府里丫头大了不配人?个别得宠的还可能挑一挑,不得宠的不都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儿,是好是歹全凭自个的命。你们放心,有我在,定会给你们挑个可心人儿。你们想好了就来找我,也能先挑起来,若是慢一步,人也有限,好屋子也没了。”刘福家的不过简单几句话,轻松拿捏住众人。
那先问的丫头便抢先道:“刘嬷嬷,我家里没人,出去也没个靠山,我愿意嫁人继续留在府里伺候。”
“好好,你是个明白人,等成了亲便跟着我吧。”喜的那丫头不住口地感谢。
人都有个从众心理,有了打头阵的,又怕到自个只剩下末等,便都赶着表白。这个说愿意出去,那个说要留在府里。刘福家的见还有几个在犹豫,便又加了一把火:“你们想挨着看有没有转圜的可能,那就等新太太过门再处置,到时候新太太怎么个章程,你们且等着吧。”
那几个丫鬟对视一番,咬咬牙,也做了决定。刘福家的见丫头们都利利索索办完了,剩下的因跟过老爷,没动作,便打发其他人先离开。“我知道你们几个跟过老爷,老爷的吩咐是一定要放的,但也交代,不能薄待你们,每人都有笔安身钱,之后自行婚嫁,绝不干涉。若一时实在无处去的先到庄子上,不会让你们没个依靠。”
几人没急着答应,红衣丫头先问道:“刘嬷嬷,几个姨娘当真也是要放的?”
“哄你们作甚,等下我就要找几个姨娘一并办完。”
“可是为什么?”
“主子的意思,谁敢问缘由,不过听话照办就是。你们看看那几个姨娘,苦熬着有什么意思。你们花一样的年纪,现有朝阳路摆在眼前,何必等到新太太入门,找不痛快。”
“可我家里哥哥不成器,老子娘又一味偏疼,我拿着钱家去,别说钱守不住,我这个人也不知被卖到哪去。”红衣丫头说着就哭了。她有幸被选入侯门大院,便立誓要争口气,让老子娘巴着,以为伺候过老爷,再不济也能留在府里,结果竟难逃出去。
刘福家的也心疼了,掏出帕子替红衣丫头擦眼泪:“傻丫头,家里去不得,也能去庄子上呀,不让你家里人知道就完了。你是个自由身,手里有钱,慢慢挑着选着,有合适的嫁了,实在没合适的,又不会赶你出去。明着你还是侯府的人,你老子娘不敢怎么着。”
红衣丫头破涕而笑:“谢嬷嬷为我打算,我竟一时没想到。”眼看事无转圜,府里又色色都想到了,大家有了决断,该回家的回家,该去庄子的去庄子。
解决完最后几人,刘福家的起身掸掸衣襟,吩咐小丫头请几位姨娘。这些年明里暗里受了不少丫头们的气,该打发的一下子都打发了,心里着实舒畅。郁气一扫而空,刘福家的心中又有成算,不会阴奉阳违故意为难这些丫头,自然也是用心为她们考虑。
姨娘们正等消息呢,不一时便赶着过来,各自找位置坐下。刘福家的站在厅中不卑不亢道:“各位姨娘想是已得了消息,这是主子的吩咐,赶着入冬前办完,免得大雪封山,路不好走。”
几位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巴望着有人能拿个主意,可惜她们多是老实本分之人,年轻时有脾气的也早已被磨平了心气儿,乍然接到这个消息,唯有对坐哭泣。
刘福家的心中暗暗一叹,这几位也都是可怜人。若不是先太太大度,又瞅着这几位不是那等张狂作势黑心肝的人,作主抬了姨娘,好歹有个体面,才不被人搓扁捏圆,任意欺负了去。
眼见刘福家的眼观鼻鼻观心,有人按耐不住哭诉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撵了我们去?”
有人打头阵,事关后半生活路,也都七嘴八舌抱怨开来。
“全撵了去,老太太可知道?”都知道老爷行事恣意,这么兴师动众地放人,外头怕是要编排荣国府刻薄容不下人,老太太不会允许这样的污名。
刘福家的冷笑一声:“这等微末小事哪里需要老太太操心。”
“这么些年,我们自知年老色衰,从不去老爷跟前碍眼。先太太若在世,定不会这么随便处置我们。”
“都怪我们无福,先太太那样宽宏,我们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有个孩子何至于说撵就撵。
“这几年老爷从不曾想起我们,若不是先太太仁善宽厚,这院里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我生是先太太的人,死是先太太的鬼。这府里既然容不下我,我情愿去给先太太守灵。”
“我也去。”
“我也愿意。”
几人竟接连附和,瞅这情形眼里心里全是先太太,哪有老爷一席之地。
刘福家的也感念先太太的好,心里一阵酸涩,擦擦眼睛,耐心劝解道:“我的好姨娘们,先太太那样的人,怎会忍心让你们去守灵过苦日子。她若是泉下有知,听到姨娘们后半生有了新指望,不用在这后院苦熬着,只会乐见其成。你们细想想,千万别钻了死胡同。”
众姨娘慢慢止了哭诉,刘福家的转向年纪最长的一个:“秦姨娘,您是当年老祖宗赐给老爷的,最是老资历,咱们都是过来人,知道其中冷暖,您可得劝劝几位。”
“老祖宗吩咐我照看老爷,我只报老祖宗的恩。”
“老祖宗还吩咐咱们听老爷的话。”刘福家的直指关键,秦姨娘一时无言。
“老爷亲自发了话,给几位姨娘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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