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般浓稠,沉甸甸地压在将军府之上。
将军府内,书房紧闭,慕酌将自己隔绝其中,任何人都不得其门而入。
屋内,未燃一丝灯火,黑暗如潮水般肆意蔓延,将他紧紧包裹。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这片黑暗之中,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窗外,清冷的月光奋力挤过缝隙,斑驳地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长,直至扭曲,好似一幅荒诞的画。白日里那些话语,如利箭般再次穿透他的思绪。
“给本宫当三天奴才。”
“伺候好了,本宫就考虑考虑。”
“借兵权用用呗。”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刺痛着他的自尊。他的手指缓缓收拢,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攥成了铁一般坚硬的拳头。
紧接着,他笑了。那笑声极低极轻,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在黑暗的空间里幽幽回荡,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一寸寸地慢慢碎裂。
“奴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笑着笑着,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面前的几案。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几案瞬间翻倒在地,上面摆放的物件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他霍然起身,双手如鹰爪般扯下墙上的挂画,而后狠狠一撕,那精美的画帛便被撕裂成两半,宛如他此刻破碎的心。
可愤怒依旧在他胸膛翻涌。他又一把抓起案上的砚台,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嘭!”砚台撞击墙壁后,瞬间碎成几瓣,浓稠的墨汁如黑色的血液一般四溅开来,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痕迹。
不够,还是不够!!!
他站在这满地狼藉的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如同一只受伤后濒临疯狂的野兽。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恰到好处地照亮了他半张脸,那眼底几乎能凝结成实质的疯狂,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杀了她。
杀了那个狗皇帝。
杀了所有人!
就在他的杀意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之时,一个轻柔且慈祥的声音,宛如鬼魅般在门外响起:
“酌儿。”
那声音,就像是在呼唤一个调皮任性的孩子。
慕酌的动作瞬间僵住,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黑暗中,全身紧绷,一动不动。
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金贵白衣之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那漂亮的眉眼,竟似比慕酌还要出众几分,隐隐带着一丝西域风情。
只是,此人周身仿佛被阴云笼罩,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气。
他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也没有半句责备之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发脾气。”那语气,就像是一位长辈在无奈地数落一个任性的孩童。
此人,便是荣王。
慕酌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他父皇的旧部。是那个将他从死人堆里奋力刨出之人,却也是那个一次次派人来刺杀他,美其名曰“这是磨练”的人。
慕酌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根木桩,静静地望着走进来的荣王。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将他的双眼映照得格外透亮,那眼眸中,杀意、恨意、疯狂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道明的复杂情绪。
是畏惧吗?
是依赖吗?
还是习惯了听从命令的本能?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分辨。
荣王缓缓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而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慕酌的肩膀。那动作,轻柔而慈爱,宛如在安抚一头受伤后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荣王的声音温和得如同三月春风,“那个公主,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些。”
慕酌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
荣王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那心疼真切得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但你今日若是冲动动手,可就彻底坏了大事了。”
荣王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你如今是什么身份?手中握着多少兵权?朝中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这些你心里都该清楚。”
“那个公主再怎么混账,她终究是皇帝的女儿。你若是当众杀了她,那个狗东西怎会轻易放过你?”
“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又岂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慕酌缓缓垂下眼,那如墨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荣王的手依旧搭在他肩上,温热且有力,可慕酌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
“我这是在为你着想。”荣王的声音愈发温和,仿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父皇的仇还未报,那至高无上的位子还没夺回。你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明白吗?”
慕酌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宛如一头被驯服的野兽,看似平静,内心却在疯狂挣扎。
荣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对了。”他再次拍了拍慕酌的肩,“听话。等大事成功了,你想杀谁便杀谁。现在,先暂且忍耐一下。”
言罢,荣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那目光依旧慈祥,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了,那几个刺客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们下手确实重了些,但这是你必须经历的磨练。”
他微笑着,笑容却让人感觉如坠冰窖,“就这点磨练都受不住,以后就是你难保不会像你父皇一样英年早逝。”
说完,他便迈出房门,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慕酌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纱。
他的表情空洞而茫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滞。
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声很低很轻,如同鬼魅的低吟,在黑暗中幽幽回荡。
笑着笑着,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胸口。
那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平安,勿念。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按着胸口的手,那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挣扎。
“听话……”
他再次喃喃着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带着一种绝望后的解脱。
笑完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在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人低语:“都死了多好。”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厌倦:“不想干了,都死了多好。”
突然,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很轻很淡,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但是那个公主,她活不到那时候。”
三日后,宫里突然传来公主病重的消息。
据说那日,公主在听完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后,独自在雅间里歇息。
窗户不知为何突然被一阵狂风猛地吹开,一阵阴寒的风呼啸着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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