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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秋千戏春(二)

小说:

谢相万安

作者:

金腰带

分类:

衍生同人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京城贵女圈里便炸开了锅。

赵府后宅的花厅里,赵夫人正坐在窗下亲自熨一件新裁的鹅黄春衫。

她的贴身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熨斗用的炭火,低声道:“夫人,殿下把林家的和苏家的都请了。”

赵夫人的熨斗停在春衫的袖口上,再搁久些便要烫出一个洞来。

她将熨斗搁回铁架上,拿起那件春衫对着光看了看,语气不紧不慢:“请便请了。婉儿又不是去和她们争什么的。”

嬷嬷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是夫人,那林昭宁是出了名的才女,苏明瑟又是出了名的傲气。咱们婉儿性子软,到了那两位面前,怕是连话都插不上。”

赵夫人将春衫叠好,放进一旁的托盘里,拿起另一件新做的海棠红织金褙子,料子是年前特意托人从苏州弄来的,比照的是宫里去年赏给长公主的那匹云锦的花色,只是颜色稍深了些,不至于被人说成是仿制。

她将褙子抖开,用手指抚平领口的褶皱,嘴角浮起一个笑:“插不上话便不插话。你以为公主请林昭宁和苏明瑟去是为什么?真是为了看她们斗嘴?”

嬷嬷不解。

赵夫人将褙子披在身上比了比,对着铜镜左右端详:“公主不是寻常的公主。她六岁识字,八岁读史,十二岁便能替陛下整理奏疏。她阅人无数,见过的才女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在她面前卖弄才学,那是自取其辱。婉儿最大的长处不是才学,是温顺。”

她将褙子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在托盘最上层。

“一个温顺的孩子,在公主身边待着,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时间久了,公主自然会记住她。”她转过身,看着窗外已经开到极盛的海棠,花瓣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铺满了石阶,“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让人喜欢的。但让人不讨厌,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与此同时,城东林府的书房里,林昭宁正趴在书案上抄书。

她的祖父林鹤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史书,看着孙女心不在焉的笔迹,咳嗽了一声。

林昭宁头也不抬:“祖父,您咳得再大声,这篇我也得抄完。”

林鹤鸣放下书,慢条斯理地说:“公主明日设宴,请了你。”

林昭宁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的墨点。

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写:“请便请了。公主请的人不止我一个,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还请了苏明瑟。”

这回她抬起了头。

林昭宁和苏明瑟的梁子是三年前的春日诗会上结下的。

那回诗会由国子监主办,京城闺秀齐聚,以“春”为题限一炷香内成诗。

林昭宁写了一首七律,其中两句“柳眼初开窥碧水,花心未展抱寒枝”被主考评为“清丽脱俗,有先人之风”。

苏明瑟当场便站起来说了一句:“先人的诗妙在天然,而林小姐的这两句太过雕琢,倒像是把一盆假花摆在真花堆里,远看还行,近了便能看出是绢布的。”

满座哗然。

林昭宁当场气得脸都白了,若不是碍于场合,险些要把砚台砸过去。

从那以后,两人但凡在同一个场合出现,必定要明里暗里地较劲。

京城的闺秀们私底下把她们称作“双璧”,但这话传到当事人耳朵里,林昭宁只说了一句:“谁要和姓苏的并列。”

林鹤鸣慢悠悠地说:“公主殿下特意点了你的名字,还特意点了苏家那丫头的名字。你说殿下是什么意思?”

“殿下想看我们吵架呗。”林昭宁将笔搁在笔山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和林鹤鸣年轻时在朝堂上驳倒政敌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公主想看戏,那我便吵给她看。”

林鹤鸣看着孙女忽然认真起来的侧脸,轻轻笑了一声。

城西苏府的后院里,苏明瑟正蹲在廊下喂猫。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狸花猫,左耳缺了一角,是去年冬天和林府的丫鬟打架时被抓掉的。

苏明瑟每次看到那只缺耳朵,就觉得这只猫是她的知己。

“林昭宁也去?”她捏着一根小鱼干在猫鼻子前晃来晃去,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捏鱼干的手指微微用力,险些把鱼干捏碎了,“她不是最不屑这种场合的吗。上回工部尚书家办赏花会,她怎么说的来着,‘一群庸脂俗粉聚在一起讨论哪家的胭脂更红,浪费时间’。这回公主设宴她倒去了,看来公主的宴不是浪费时间,是我们这些人浪费了她宝贵的时间。”

她父亲苏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刚批完的课业,在女儿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公主请你是给你脸,你别到时候当着公主的面跟林家丫头吵起来。”

苏明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猫毛,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手。她的五官生得不算顶精致,但眉宇间有一股寻常闺秀没有的英气。

她将帕子丢回托盘里,抬起眼,眼底有一丝和林昭宁如出一辙的了然。

“父亲放心。”她说,语气忽然变得极沉稳,和方才那个蹲在地上逗猫的少女判若两人,“公主想看什么戏,我心里有数。”

春日小宴设在太液池边的流芳榭。

流芳榭是御花园里最精巧的一处水榭,三面临水,一面连着曲折的回廊。

榭中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案上铺着湖蓝色的锦缎桌围,摆着时令鲜果和各色糕点。还有一碟刚刚从江南快马送来的蜜渍青梅。青梅盛在白瓷碟子里,颗颗碧绿,上头凝着一层薄薄的蜜霜。

赵婉今日穿的正是那件海棠红的织金褙子,底下衬着月白挑线裙子,头发梳成双鬟髻,鬓边簪着一朵新摘的粉芍药,这身打扮和她上次进宫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褙子的颜色从鹅黄换成了海棠红。

她站在赵夫人身侧,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腹前,目光落在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像是要把那块青砖盯出一朵花来。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便微微一福。

沈京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紧接着到的是工部尚书孙夫人和她的次女孙蕙。孙蕙和赵婉截然不同,她走进流芳榭时,先是大大方方地朝沈京仪行了个礼,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榭中陈设的那座十二扇紫檀屏风。

屏风上绣的是前朝大画师雅集,人物不过寸许,眉目却纤毫毕现,衣纹褶皱处处皆是笔意。

孙蕙站在屏风前看了许久,然后回过头来,朝沈京仪笑道:“殿下这屏风上的苏东坡,胡子倒是比我父亲书房里那幅摹本多了三根。早听说宫里藏的李公麟真迹比市面上流传的摹本精细得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沈京仪也笑:“孙小姐好眼力。这幅确实是李公麟的真迹,当年先帝花了三年的时间才从民间访得的。你是第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摹本和真迹差别的。”

赵夫人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婉,赵婉还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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