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俊生终于接过孩子,那张酷似余雯的脸上一点属于他的痕迹都找不到。月子里,余雯的闺蜜过来,只看了一眼孩子,就在余雯耳边嘀咕了一句,两人相视一笑。
她闺蜜说孩子的眼睛像某个偶像男明星,真是女儿像父不富也富。因为孕期,余雯连手机壁纸也换成那位的幼年照。哪个追剧女一年不换几回老公,这样任谁都听得出的玩笑话,只有邵俊生上心了。
他有时盯着孩子,从她的脸上看见一张别人的脸。
满月时,任谁说孩子像余雯,他也无动于衷。这会儿抱在怀里,只觉得像抱着仙人掌,刺挠得让人想撒手。
片刻也不想停留。
他抖开婴儿车,不顾孩子紧紧揪着他的衣裳,弯腰几乎丢弃般扔回车内。
婆婆终于端上水杯,刚抬起头就看见两手空空的邵俊生。
只是一瞬间,一阵阴风自两人耳畔刮过,躺在婴儿车的孩子不见了。
婆婆发疯似的在医院长廊里哭喊着,搜寻着,就连医用垃圾桶也不曾放过……
反观邵俊生,冷静得可怕,他站在原地,回望四周,报警联系院方查看监控,转身上楼告知余雯孩子丢了这个结果。
余雯忽然想起,孩子丢了她和婆婆还有她亲妈几乎哭瞎了眼睛,但邵俊生除了最开始几天,警察让他留在家中等待电话(他们曾一度怀疑有人绑架),直至无果后他竟然平稳过渡到回研究所上班。
别人问起,倒也能挤出几滴眼泪。酒桌上推杯换盏,尚有借口多饮几杯。
孩子,与他无关。
甚至因为这件事,大老板体谅他的艰难,待她愈发宽厚了些。
他只是哆嗦一下,像个无事人一般,沉默的过着自己原来的生活。
十月怀胎的不是他,骨开十指的也不是他,身材走形胀奶发烧的都不是他。
他在哪里哆嗦不是哆嗦。
余雯睁开眼,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无影灯悬挂在她头顶,她忽然张口道:“邵俊生呢?”
回应她的是母亲略带哭腔的声音:“邵家妈妈去世了,俊生做主要将人送回老家安葬。”
“妈妈,给他打电话,就说我答应离婚,在那之前,我想送婆婆一程。”
“孩子,你不怪她了吗。都是苦命人,死在家里好几天才发现。”
“妈妈,你打电话啊,打给邵俊生。”
“好,好,妈妈这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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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杀的吗?”
“嗯。”
“自杀的是不是没□□回?”
“嗯。”
“那她还能投胎吗?”
“她应该也不想投胎了吧。”
幸芝送老妇人去轮回,远远地瞧了眼陷在迷阵中的叶会,因为自杀她这一路不算平坦。好在因为老妇人的关系,野鬼们也不磋磨她,只等到了时日被鬼差锁拿,亦或者有机缘走进那间亮着灯笼的茶餐厅。
幸芝猜到老妇人的意思,叹息着开口道:“正常轮回的都需要排队等候,这般非正常死亡的怕是要等很久。”
“没关系。”老妇人拉紧幸芝的手笑道:“我等着她,希望将来她能投胎到我跟前,让我好好照顾她。”
幸芝点点头,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将其送至玄月处转身离开。
小院里仍是热闹,见她回来纷纷起身让出一条小道,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眼巴巴望着她,只盼着能听到只言片语。若是没有也无妨,总归老妇人终是得偿所愿。
他们小声议论着,有想赶紧轮回的,也有暗想若留在此间的。
幸芝让束娇将肉肉领过来,这孩子投生是魂魄便不全,全靠方青卧床七个月才保下来的肉胎。
本就灵魄不全又横遭此难,如今已是修无可修,只是一丝游魂,未己便要魂飞魄散。
“阿姊,可是轮到肉肉了?”
束娇倒是很喜欢这个孩子,比起另外一个“多动症”似的好奇宝宝,肉肉安静得让人心疼,束娇看着她总能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是这般安安静静的蹲在角落,毫不起眼。
幸芝看了眼肉肉,焚香通知鬼差过来,又让束娇指派野鬼去寻任建峰方青过来。
鬼差不疾不徐,反倒是任建峰和方青几乎是飞奔着进门,两鬼形如枯槁,满身鬼气冲天而起,任建峰三臂全失,似是被硫酸浸泡过,方青双颊露出白骨,裙下空空荡荡,残肢不全……
幸芝看了眼束娇,心道不是早叮嘱过,至少保留人形,不至于吓到孩子。
束娇忙道,确实不曾有野鬼骚扰他们,但其贪图人世繁华,没少应允承诺,人活着时候胡乱应承最多就是被说一句不守信用,但死人对鬼乱开口,那可是要拿三魂七魄去填补窟窿的。
“也就五日功夫,再去迟些,只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幸芝到底心软,动手将两鬼恢复容貌,那方青如大梦初醒般作势要扑倒她脚下,任建峰左右打量,瞧见鬼差阿吾本能地瑟缩一下,双手抱臂试图将自己隐在阴影处……
他们谁也没有看见坐在小院竹椅上的小姑娘,提着裙摆叼着棒棒糖……
阿吾抬手,将两鬼锁拿,幸芝在肉肉身边蹲下问:“可想见见他们?”
小女孩茫然四顾,张了张嘴道:“薛姨,我要薛姨。”
幸芝环顾一圈,最后走向方青问:“薛姨是何人?”
“是照顾她吃喝的育儿嫂。”
“现在人在何处?”
方青想要回答,任建峰忽然拉住方青的胳膊,不等他开口,幸芝已经冷笑出声,伸手抽取记忆,落手攥住记忆,朝阿吾道:“他们,你可以带走了。”
阿吾拱手道别,锁链加身,任建峰来不及疾呼,一团阴火自脚下呼啸而出,方青忽然抬头看向肉肉,张了张嘴,顷刻间化成灰烬。
幸芝牵着肉肉的手臂,答应带她去见薛姨。
任建峰和方青出事后,因为没有遗嘱,前妻的两个孩子成为最大受益人,任由方青的父母如何掣肘,前妻成了最后的赢家。
也是体面人,继续发布悬赏公告,希望能找回夫妻俩。
肉肉的尸体也是她出面从殡仪馆冻库中取出火化最后入土为安。
至于肉肉口中的薛姨,自从肉肉出事后,便回了老家乡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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