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的表白就是这样,
纯粹、直接。
昏黄路灯恰巧这时候亮起,
似乎是在为这场告白渲染浪漫氛围,好让两人间能更加甜蜜似的。
张韧紧张到心脏快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了。
听见他的表白,对方的反应并没有多么惊讶,只是唇瓣微张,仿佛有什么话在嘴边堵了一下,但没讲出来,
最后笑笑,“能被张老师喜欢,真的是我的幸运。”
张韧红着脸挠头,“温教授,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温承风的口吻很淡,但眼里噙着笑,“你肯定是知道答案的,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没关系,感情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变淡变质,也会在你遇到更合适的人时转移。这个不必着急。”
“只是既然你今天告诉我了,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和原因,这样也是对你负责。”
语速不疾不徐,
是一套很客观、也比较容易被接受的说辞。
张韧倒是没有被拒绝后的不适,但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嗯。”
“我有心结的。”
青年的表情轻松自然,但眼底仿佛一潭被踏碎的冰,让人心疼,
“不止是你,我暂时还没办法接受任何新的人。”
张韧很快忘记自己的失望,握他肩膀,“温教授,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陪你喝酒。”
“好啊。”
讲完这些话后,两人便按照来时的路,转身回去。
并没有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而与车外略显沉重的气氛不同。车内,后视镜里男人绷紧的唇角略微翘起,又在意识到什么后重新绷紧,
幽深透不出光的瞳仁里浮现出些许得意。
张梓打电话来,本来想确认这人现在有没有到家,结果恰巧在电话那边隐隐约约听见这几句对话,大约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诶呦,心结。”他揶揄道:“温教授的心结能是谁啊?还不得是你郁少呀?”
郁枭听见这人贱嗖嗖的调侃,
压着嗓音:“滚。”
“这是为了你把人家给拒绝了啊。”张梓得寸进尺:“深情这块还得是温教授。温教授这么好的一块宝贝,怎么让你给捡着了。”
“我捡?不是他自己上门?”
话说一半,
手机屏幕震动,跳出两条新讯息。
郁枭拿过手机,看到新讯息上标着“温承风”三个字。
[温承风:郁先生,你现在在哪?]
[温承风:方便来见我吗?]
-
大概半小时后,郁枭敲响阁楼的门,
却发现门并没有锁。
空气中飘着香薰的气味,
屋里很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郁枭先在玄关站了会儿,没等到什么,便向前走几步,走到大概客厅的位置。
不出所料,
某人果然如猫似的扑出来,搂住脖颈挂在他身上。
明显洗过澡,
穿得不是那件条纹睡衣,换成了纯白棉质睡衣。
身上还有股白茶花的清香。
温承风总喜欢这样。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一个平时在课上那么稳重镇定的人,私底下怎么这么多黏人的习惯。
郁枭没有动,就任人这么挂着,
语气冷淡:“叫我来做什么?”
青年从他颈窝里抬头,
发丝半遮在额前,但依旧能看到那双桃花状的眼睛,很深情的看着他,
“想你呀。”
声音也很轻很柔,勾起腻人的尾巴。
郁枭的眸色沉下来。
两人很久没做那种事,温承风的身体也得以歇了一阵,难得的皮肤上没伤没痕。
察觉到他手上动作时,这人还主动送上门,眼睛亮亮的,“郁先生。”
男人掐住他脖子,让他像只被扼住喉咙的小兽,喉结在他手心脆弱的滚动。
稍一用力,脸颊就会因为充血而泛红。
温承风痛苦的蹙眉,但手反而抓他抓得更紧,眸底迸发出灼烈的光。
“说起来,”
男人吻咬他耳垂,问:“为什么有时候叫我郁少,有时候叫我郁先生?”
灼烈的光消散一瞬,变成如坠冰窖的冷。
但很快恢复,
因为两人相拥,所以没被注意到。温承风反问:“那你想让我叫什么?”
掐在他脖颈上的手松开,留下淤痕。
但对方却像看不到,
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仿佛他是什么可被支配的猎物。慢条斯理用皮带绑住五指,又裹挟在风里,迅速抽在他被推上去的腿内皮肤上,
啪!
“叫老公。”
郁枭轻飘飘的命令。
温承风依旧笑着看他,笑里看不出一丝破绽。
在痛得快掉出眼泪的时候,像只不老实的猫,玩弄着他的耳朵,指尖又在不知不觉间撕掉他耳后的创可贴。
露出耳后的那道疤。
“嗯。”
然后迎着威胁贴过去。
青年气息撩拨的擦过他耳廓,和那道刚愈合不久,还尚且敏感的伤痕,呢喃:
“老公。”
“……”
-
将近三天时间,刘献都没见到自己那位病人。
但他也不稀奇,
清早收到短信以后,他就抽时间赶到阁楼,了解一下病人最近的情况。
到阁楼的时候,正赶上打扫卫生的阿姨离开。刘献看一眼就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正在看书的温承风,
“你怎么样?”刘献打量着青年的神情。
面色红润、眼神有光。
看着比他离开的时候好多了。
“我很好啊,我能有什么事。”温承风像是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笑着把书合起来,“你来之前郁先生刚走,他在我这里待了好几天呢。”
刘献:“……”
作为已经陪温承风经历过所有阶段的医生,刘献对眼前的情况见怪不怪,表现得也很镇定,在他身边坐下来,“哦,我说呢,这几天都没见你。”
“那小孩的课呢?你没去教?”
“什么课?”
这人睁着双大眼睛看他。
刘献垂着眼沉默片刻,“没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见温承风出现这种情况,上次是温承风刚被送来的时候。并不会维持太久,几天后就会自己调整回正常状态。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青年端正坐姿,认真道:“我准备明天组织一个聚会,把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叫过来,向大家公开我和郁先生的关系。”
刘献正喝水呢,直接被呛的上不来气,咳嗽好几声,“什么?”
温承风:“怎么了?”
“这事郁……”他顿了几秒,改口:“郁先生知道吗?”
“他不知道。”温承风解释:“不过我已经问过他,我们之间早就确定关系了,他也承认我和他的关系,为什么不能公开?”
“我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郁枭居然承认了?
刘献抚着胸口,惊讶之余也没再说什么。
既然郁少都同意了,那就算真的办个聚会应该也没问题吧。
况且温承风真正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虽然只是小型聚会,这人还是很上心,同城买了很多布置点缀的小玩意,甚至专门学做了两道菜。
刘献也分不清是郁少爱吃的,还是郁先生爱吃的。
温承风厨艺很差,而且不喜欢动刀,能把一道糖醋鲤鱼做成能吃的样子,已经是对着灶王爷烧了不知道多少次高香。
次日,能过来赴约的朋友都提前打过招呼,约在傍晚七点左右。
刘献提心吊胆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承风,”他忍不住又问:“你问过郁先生了?他能来吗?”
温承风倒是很淡定,把自己辛苦搞出来的糖醋鲤鱼端到餐桌上,回答:
“还没有呢。”
说着看眼时间,“不过是该打电话了。我这就去打。”
温承风在这位刘医生焦灼的注视下拿起手机,往阳台走。
冷风顺着窗缝刮进来,刺中眼睛,让他隐约短暂的清醒一瞬,
看到微信界面上“郁引天”的备注,
温承风没什么表情,眼底的冷漠掺杂着薄凉,仿佛对什么东西感到很厌倦。
指尖挪开,点出另外一个对话框。
微信电话的铃声响起,循环播放好几遍,从头放到尾。
没人接。
温承风平静的再次拨通,
抬眼,目光落向夜色。
……
对于他的这种做法,刘献一开始的评价很负面,说他是自欺欺人,除了自我蒙蔽沉浸在幻想里,对于病情没有任何作用。
但后来,这位刘医生眼看着他是如何把郁枭当作工具,纾解内心压抑的情绪,又一步步解开心结,放下影响病情最关键的执念——
没再拦过他。
还说他不是正常人,不能跟常人一概而论。
铃声又响过一遍,
但这次没有提示无人接听。
音孔里突然静下来,传出一个人平稳的气息。温承风收回思绪,死寂眼底也立即迸出鲜活动人的光,
他讲话语气一向温润又平静,很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候:
“郁先生!”
然而,音孔里出现的却并不是熟悉的声音。
“你好,你是?”
是另外一个男声。
有些青涩,偏透,讲话时也怯怯的:
“你是谁呀?”
“我叫章韧,你打电话给我未婚夫有什么事吗?”
-
“诶,外面是真冷。”
温承风在打电话,刘献便代替他招待客人。
来的是温承风先前外地学习认识的一个朋友,是名律师,姓吕名兴盛。
听到温承风要办小聚会,特意从外地跑过来。
刘献接过他递来的外套,侧身让路的时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盛哥,”刘献愣了下神,眼神示意,“这位是?”
那人从吕兴盛身后的阴影处走出来,露出清晰的一张脸。
眉骨微凸,眼窝深邃。
是张骨相优越的脸,生得一双上扬的狐狸眼,故而看着有些城府深。听见刘献发问,不等吕兴盛开口便自我介绍:
“韩坤。”
“韩坤也是豪门子弟呢。韩家虽然比不过郁家,但也只是差点。”吕兴盛笑着补充,吃了身旁人一记眼刀,耸了下肩。
刘献引着两人去客厅,“我听说过韩家,知道韩家有位很出色的继承人。”
“喏,就是他了。”
韩坤在沙发边站定,等其他人都落座后才坐下,谦虚道:“刘医生,谬赞了。”
“他这次过来,可是专门为了见温教授。”说着,吕兴盛探头往里间打量:“小温呢?客人进家门不出来迎客,不是他的风格啊。”
刘献瞥眼阳台,“喏,在那给男朋友打电话呢。”
阳台空间不大,旁边还挂着盆栽。透明玻璃外是青年倚靠栅栏的背影,举着手机,只露出毛茸茸的脑壳。
偶尔有风刮过,睡衣就会贴在身上,显出瘦薄的轮廓。
韩坤将目光投过去,
狐狸眼盯着那道背影,盯了几分钟。
刘献去厨房做收尾工作,吕兴盛在拆带给温承风的礼物。韩坤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盯着那人看了会儿后,便将视线挪回手机屏幕。
[钟溢:怎么样?]
[钟溢:见到温承风了吗?]
他敲字回复:
[韩坤:嗯哼,见到了~]
[钟溢:行不行,韩总,就帮我和小淳一次。]
[钟溢:很简单的,不需要你做什么。]
[钟溢:你只需要给温承风开个不会拒绝的价格,让他别跟着郁枭,跟着你。要不要他随你。然后你开个录音或者录像,结束后发我。]
[钟溢:像温承风跟郁少那种关系,不会拒绝你的。你开的价我报销。]
[钟溢:事成后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行,你看怎么样?]
韩坤看着这几条消息,嗤笑了声,低头继续回复消息。
[韩坤:不怎么样。]
[钟溢:……]
[韩坤:无聊。]
[韩坤:我差你一个条件?]
[钟溢:……]
[钟溢:那你跟着去找温承风干嘛?]
[钟溢:/白眼]
韩坤又瞄一眼阳台上那人,突然笑了下,眼角眉梢跟着飞起来。
[韩坤:我好奇。]
[韩坤:来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让你、章淳,还有那个郁枭这么上心。]
回完这条消息时,阳台方向传来门被推开的咯吱声。韩坤抬头,正看到青年顶着被风吹乱的鸡窝头从门缝挤进来,
桃花眼,形状姣好。
长得很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眶红得厉害。
抬头看见他时,青年明显僵滞一瞬,显然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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