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和七皇子的担心很快成真,没两日就被圣上下令,圈禁府中比起大皇子的圈禁未央宫好点,也没好到哪里去,皆为无诏不得出,离被废只差一步而已。
他们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帮三哥夺嫡,可三哥现在没事,他们却落个这样下场,可太不值了。
本就是为利益站了一队,自私自利之人,哪里真正有多少兄弟情义。
在四皇子等人暗中谋划下,不出所料地,五皇子和七皇子反水三皇子,将其敛财和养私兵皆为三皇子授意,且三皇子还有其他私兵和敛财行径上告圣上。
四皇子将这些年暗中查到的三皇子罪行,也安排人捅了出来。
与此同时,后宫调查案件也有了突破,张贵妃派系的两个妃嫔谋害玉妃罪证被找到,加上前朝三皇子各种事发,张贵妃乱了阵脚。
终于在一个雨夜,如同玉妃被害那晚,大火自张贵妃寝殿外蔓延入内,惊恐下,更有宫人大喊着,“玉妃来索命了……”之类的话中,张贵妃精神崩溃,道出了曾暗害玉妃的话。
殊不知,这都是四皇子使人设计好的,圣上便在其寝殿外……
当年他对玉妃是真心喜欢,便是尽力遮掩,恐她性子单纯被后宫所不容,到底还是叫她被人戕害,他却有心无力。虽然近年来,他终于将世家压制下去,可随即而来的年轻皇子们野心勃勃,太子案,东宫位悬,四皇子未成长起来等,又令他无法腾出手处理。
又或许,出于大局考虑,他没法擅动暗害了玉妃的这些势力。
昭武帝内心如何繁杂,四皇子不知,便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他从知道母妃和舅舅是被人害死后,就没再把复仇的希望放到父皇身上,他会自己为母为亲报仇。
这段时间,除了后宫母妃被害一案,舅舅当年被人暗害的事,他也没松手。而且这几年他基本已经掌握住确凿证据。
是以在张贵妃被父皇打入冷宫时,舅舅被人暗害的证据也被他送到了圣上御案前。
昭武帝看着那一张张证词,心中既是满意,又是酸涩。
当年那样惊才绝艳的男子,竟被戕害至死,是世家对他这个皇帝隐隐的挑衅,也是他无能把控朝政的无能,这些年他一直自责,却屡屡无力为他讨还公道,只能尽力周旋看顾好他的亲子。
所幸,不管是老四,还是阿昱那孩子,如今都成长起来。
昭武帝捂了悟微微抽疼的心口。
这些年来,他勤政,宵衣旰食,工于心计操劳过重,尤其近年来几个皇儿皆不省心,劳心伤神下,表面看起来还算康健的身体,内里早已不堪重负,如今也到了该休养的时候了……
自罂粟案起,大皇子势力被逐一拔出,即便其生母告发废后和曾经的张贵妃等妃嫔残害玉妃,玉妃沉冤得雪,其兄长陈献亦查明为奸人戕害,陈修仪有此一功,却也难逃冷宫。
作为大皇子生母,陈修仪手上并不干净,她能告发废后等人,亦有人告发她早年暗害了一位与她同期选秀的美人。
这一切都少不了四皇子暗中筹划,或许四皇子自己也明白,还有他父皇手笔。
四皇子对圣上,是否真的毫无芥蒂,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便是昭武帝也无法看透这个他最爱的女子为他留下的子嗣,四皇子却是他最为满意一直抱有期待的皇嗣。
七月下,三皇子也被圈禁未央宫,出皇家玉牒,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与大皇子“比邻而居。”
更早些的废太子谋逆,关押天牢,于去岁冬被赐鸠酒。如此,至八月陈献案明,几位成年男子几乎全都与储君之位再无可能。
可圣上所出,除了这几位皇子还有三位年幼的皇子,眼看着上面的皇子死的死,废的废,圈禁的圈禁,再来一个身残与皇位绝对无缘的六皇子,只剩下一个今年才冒头的四皇子初露峥嵘,叫人忌惮一二,看着也是个没势力的,这三位年幼皇子的母妃和外家都动了心。
可不待他们伸手去拉拢朝臣,去谋划怎么辅助小皇子争斗、争夺储君位,一道圣旨便将他们所有野望打散。
十月初,大乾再立储君。
敕令下,四皇子泽,器质冲远,识量明允,仁孝出纯然,信义备于成德。……是用命而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望而遵圣人训,勤修六德,任忠良而远奸佞。……可守器承挑,永固家邦,以贞万国。
诏书下,大乾举国遵此诏令!
三日后,皇太子周成泽于太庙举行册封,受印玺、绥带。
翌日,又有圣旨下。
六皇子封安王,赐府邸。其余几位年幼皇子皆封郡王,因年幼暂不开府离宫,却也不再各自生母处居住,皆挪到皇子所□□养至出宫开府。
由此,持续了两年多,或许更早时候几位皇子成年便汲汲营营的夺嫡之争,终在皇四子周成泽被封为皇太子后,彻底落下帷幕。
……
几位年幼皇子的生母和外家或许还有不死心者,然而随着皇太子被封,迁东宫后,众人才发现,皇太子泽之前只是收敛锋芒,很快展现出卓越的执政能力,手腕果决,仁和不失雷厉,完全符合朝臣们对储君的期待。
更有不少朝臣竟早已投其麾下,东宫配属快速置齐。又有昭武帝态度昭明,很快很明显放权给太子,渐有退隐,东宫属僚及拥护朝臣被重用,使太子监国趋势。
如此便是不甘心,这些人也只能压下,只是以后这幼年皇子成长起来后会不会再生野望,不好说。但彼时皇太子更为持重,地位早已无可撼动。
太子地位稳固,朝中官员升降调动频频,尤其早年曾被如废三皇子外家张氏等打压的一些官员被升迁,有几个多年前或被贬或一直不得被用只得闲差的官员提调户部、工部等要职。
尤其,一道提调幽州司马为户部侍郎的调令,直接从中书省发,显然是圣上直调,更是让很多人震惊,纷纷打探起这位幽州司马为何人?
也有人很快想起来这位幽州司马,不正是玉妃案没多久后,本是被圣上看重极有潜力的前通事舍人肖正平么,不知为何触怒圣颜,被贬幽州司马数年,一直没再挪动过。
有那消息灵通,且脑子转的快的,很快就联想到其与皇太子是不是有什么干系?毕竟,如今安排升迁要职的基本都是为太子配备。
长安城从来不缺消息和人脉,加之太子早就打算如何让肖庭昱身份恢复,有人机灵地打听到东宫属官处,就得知了,原来肖正平曾与太子舅父交好,算得上是至交好友,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这也便罢了,更叫人震惊的是,当年玉妃长兄骤然离世,系被人所害,其妻随后病逝,竟然还留下了个孩子,那孩子还被肖正平收养,作为幼子养大成人。
如此说来,那位名叫肖庭昱的年轻人,岂不是太子的亲表兄?!
先不说肖正平以抚养之功日后随太子肯定水涨船高,那个肖庭昱可是太子唯一的外家人。
听东宫属官透露,太子与其表兄感情甚笃,这些年一直没断了联系,甚至太子背后一直都有其辅功,那这肖庭昱的地位将来定然显贵了,当交好啊。
可惜幽州太远,有心打探这太子亲表兄情况,也一时无法得到消息。不过听闻,这肖正平一家包括太子表兄在内,已经在调令下发后,举家进京,倒也不必急着派人往幽州打探了。
但比起有些人将心思还放在肖家人身上,长安城高门大户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太子后院,太子身边现在可是没有侍妾,更无太子妃。
且不说,自家女子能入东宫对各家来说,便是成为太子姻亲,尤其是太子妃这位置被数十家高门权贵盯上,门户底下的更是盯紧了侧妃,甚至能入东宫为侍妾都叫人眼红,毕竟不出意外侍妾也是日后的嫔妃。
更何况,太子身姿修雅,容貌昳丽,只那一张脸就不知迷了多少长安城贵女的心。有的甚至想着不要名分,只要能侍奉在太子身侧,看着他的俊颜都好啊。
一时之间,初冬乍寒的长安城,竟春意斐然起来。
太子:……
不知被偶遇、被各种意外了多少的太子殿下,如今哪有心神想什么娶妻纳妾,满心都是兄长将要来长安城定居,日后他们表兄弟再不用分离数千里的欢喜中。
唯一的遗憾是,表哥在来长安城前,便与表嫂举办了婚礼,他没能亲自参加婚礼只能使人送去贺礼。
为母妃和大舅翻案后,他不仅早早就在父皇处举荐了肖司马,当然父皇也早有提升肖司马的打算,为了让未来表嫂日后与表哥尽量门当户对,他还特意帮表嫂祖父和父亲办了回长安的提升调令。
只有大哥姜远晏今春娶妻陈氏女子,现下暂时留居岳家蓟州。
当然最重要的是表哥的职位和封赏,这些他早已为他在父皇处说定,只等他到来后接任……
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姜沅宁忽然打了个喷嚏。
“可是冷了?”
一双温暖大手自后面环住她的腰,将斗篷压的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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