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橘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房间里面没人,床上的四件套都已经换上了新的。
她去客厅,时城在阳台上,正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塞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面洗。
他从阳台进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去外面吃点东西。
她本想违心地说不饿,结果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晚上在明华轮上她其实没吃多少东西,主食只是把牛排吃了,米饭太硬她吃不下。
“家里有什么东西?我们自己做点。”她实在懒得出去。
“就剩两个西红柿,和几个鸡蛋。”
沈南橘跟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他从柜子里翻出半筒挂面。
“你去洗澡,我来煮面。”
她这么一说,他脸却红了,转身背对着她,告诉她燃气灶怎么打火,油盐酱醋在什么地方,就离开了厨房。
沈南橘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他脸红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在床上出了太多汗,洗个澡会舒服一些。
她脑海里不由闪过两人在床上激烈交缠、大汗淋漓的画面,没有觉察到她自己的脸也红了。
她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她的这一碗加了辣椒,面煮好,端到餐厅餐桌上。
他也洗完了澡,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袍。
房间里开了暖气,所以不冷,她也还是只穿了件他的旧衬衫,他找了条短一点的丝质睡裤给她穿。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房间里过于安静,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客厅的电视机,翡翠台在播放一部港剧,《珠光宝气》。
“你会不会讲粤语?”
沈南橘望着对面几口就把一碗面倒进肚子里的男人,想找点话题。
“一啲啲(jat1 di1 di1),一点点。”
他等她吃完,端着两人的碗去厨房。
“你不是深二代吗?”
她跟在他后面。
“深圳外来人口多,讲国语。”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顿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客厅方向扬了一下。
“你去客厅坐着看电视,我来洗。”
沈南橘刚转身,又转回去,等于原地转了一圈。
“有牙刷吗?我想刷牙……”
“我刚在房间浴室里放了一套新的。”他停顿片刻,补充解释,“你可以睡觉前刷,先看会儿电视,消消食。晚上我睡客房。”
沈南橘已经走到主卧门口,没有听清楚他后面说什么。
她感觉两个人关系确实有点尴尬,既不算熟,又不能说陌生,聊天的话题不太好找。
她刷完牙出来,他已经洗好碗,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她看了一眼他坐的长沙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明天就回去?”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并没有看她。
“嗯,已经买了明天早上的火车。”
“怎么不坐飞机?”
“……”沈南橘心里苦笑,这话就把两人现实的差距暴露出来了。
她如果坐飞机,要先坐到长沙,再从长沙坐五个小时汽车到她们县城。
她如果坐火车,先到市里,大概五六个小时,再坐两三个小时的汽车到县城。时间差不多,但前者价格贵不止一倍。
“我喜欢坐火车,慢一点没关系,反正又不赶时间。”
“你的蜗牛属性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时城是个工作狂,效率对他来说就是生命,对所有浪费时间的人和事都非常痛恨。
“蜗牛没什么不好啊。”
沈南橘不由唱起了小时候学的那首《蜗牛与黄鹂鸟》:
阿门阿前一棵橘子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橘子成熟还早得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
“是葡萄吧?”时城打断她。
“啊,我又唱错了?该死。我每次唱这首歌,总是习惯性把葡萄改成橘子,小时候还被我们音乐老师罚站。”
她忍不住笑了,捂住眼睛,往沙发上一躺,有些难为情。
时城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她身上,愣怔住。
沈南橘感觉他在看她,意识到她好像太放肆了,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重新坐端正,理了理头发。
“你喜欢唱什么歌?”
“什么歌都不会唱,只会听。”
他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视线也随之移到自己的手上,手的方向伸向她坐的那个方向,只是他并不看她,也没有看电视。
“那你喜欢听什么歌?”
“除了儿歌,什么歌都听。”
时城看了一下时间,把电视关掉,站起来,“不早了,去睡吧,明天你不是要赶车?”
沈南橘也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你小时候一定很孤独,童心早早就泯灭了。”
时城正要去客房,走了两步停住,脚底像被什么黏住,抬不起来。
沈南橘意识到他要去客房睡,特意把主卧让给她,心情有些复杂,转身,背对着他,面对房间的方向,也没有踏出脚步。
“今天晚上,也是因为独孤吗?”
她悠悠地吐出来的这句话,像拉掉了某个炸弹的引线。
时城突然转身,几步跨到她身后,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扭转过来。
“你话是不是有点多?”
沈南橘看着男人黑眸里的光闪了一下,又暗淡下去,等着他开口说点什么,等了半天却只有这么几个字,胸腔起伏剧烈,看起来有些激动,却在极力压制。
“你还想做吗?”
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她平生所有的勇气,问出口,又有些慌,不等他回答,迅速转身。
“还是早点睡……”
“晚了。”
她双脚突然腾空而起,身体失去重心,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时城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主卧,走进房间,抬脚把门关上。
或许是经过中场休息,两个人养精蓄锐有了足够的体力。
亦或许是都知道,这只是一场天亮就要说再见的露水情缘。
重新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有些迫切。
男人一边吻她,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再也没有之前的耐心,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把衬衫当套头衫,撂起下摆,直接往上从她头上脱掉。
睡裤扯到小腿位置,半天扯不下来,最后还是她自己双脚蹭掉了。
她身上最后贴身的衣物,也被他三两下就扯掉了。
与第一次从上到下一步一步推进不同,他率先占据了她的核心站点,仿佛一秒钟都不能再拖延。
对他来说,效率就是什么生命。
之后,他又紧紧地抱着她,却没有急于展开攻势,仿佛在规划,作为一个设计师,在床上,该如何完成接下来的这一副特殊的行为艺术作品。
沈南橘同样抱住他,再一次感觉到,内心那种难以言说的空虚被填满的充盈。
他依然成为主导力量。
第一次的时候,两人大概因为对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都表现得略显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熟悉以后,他再一次表现出掌控全局的霸道与直接,手起刀落,一切都显得干脆利落。
沈南橘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去采摘一种花,摘掉花蒂,轻轻一吸,里面的花汁特别甜,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
但这种花一般只长在花株丛的顶端,周围都是大片的绿叶,想要够到顶端的那朵花,需要费一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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