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的视频通话在原睦刚进家门的一刻响了起来。
屏幕那头,在洛杉矶疗养的李东阳坐在轮椅上,虽然口齿已不如以前清晰,但眼神依然锐利 。王雅琴在一旁轻声翻译着丈夫的手势和含糊音节。
“睦睦……热搜……看到了。”李东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也不好。”
“李爸您别担心。”原睦凑近屏幕,“我计划的一部分就是赶紧火起来,黑红也是红。”
“计划……”李东阳缓慢摇头,“太快……”
“太快?”原睦一怔,“为什么?”
“你李爸是担心你。”王雅琴听懂了李东阳的意思,代为转述:“你李爸的意思是,当年你爸爸就是因为太快,才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所有人?”原睦心头一紧。
“你爸出事前三个月,”王雅琴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他说似乎有人特别关系他们的研发进度,他觉得不对劲,想放慢进度。但接着来背后突然出现了很多力量,开始推着他们往前走。投资方催着要成果,行业等着看笑话,对手巴不得他们出错,后来,他们被迫加快速度,无法停下来。”
李东阳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王雅琴附身倾听,然后对原睦说:“你李爸说,你现在也是一样。你来势汹汹,一夜之间把自己从‘龙星之子’变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即便你还没有提到当年事故的疑点,暗中的人就会先坐不住,主动对你出手。”
“那不是正合我意吗?”原睦不解道,“我越是站在高处,有些人就越是不敢动我。”
“天真……”李东阳突然开口,艰难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赛车圈……不是……”
“不是非黑即白。”王雅琴接道,“小睦,你要知道,如果你威胁了谁的利益,那么所有人都会防着你。包括那些你以为是朋友,或者不会有交集的人。”
原睦愣住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玻璃窗外传来的雨声敲打着他紧张起来的心。
“李爸,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李东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9”字。
原睦的瞳孔缩小了。
90号弯,张家界。模拟器全真模式。
“那个模拟器比赛……”王雅琴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心疼:“你韩叔都和我们说了。睦睦,你发作的时候……疼吗?很难受吧……妈妈心疼你。”
原睦喉咙发紧,但摇了摇头:“还行,不疼,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他说谎了。那种心脏被攥紧、胸口被压住、呼吸被夺走、眼前一片血红的感觉像极了临床上的冠心病发作,怎么会不疼。
“儿子,辛苦你了。”王雅琴红了眼眶,“你才十九岁,不该抗那么多。”
“妈……没事,早都恢复过来了。”原睦声音哽了一下,但随即挂上了温暖的笑容,“再说我不抗谁扛,我爸爸的事只有我能查。”
视频里一阵沉默,李东阳睁开了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朝着屏幕伸出手,颤抖着,仿佛像隔着广阔的太平洋摸摸原睦的脸。
“慢……慢一点。”他艰难的说,“真相……永远在,可命,就一条。”
王雅琴接过话头:“你李爸还有个意思,你现在风头太盛,除了陈镇锋,还有圈子里当年沉默的人,他们都会对你产生警惕。相关的人怕你查到牵涉他们的部分,更怕你查到被时间掩埋的东西,你懂吗?”
原睦慢慢地坐直了身体:“什么是‘被时间掩埋的东西’?”
李东阳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危险,别问。”
“……我知道了。”原睦点点头,“爸妈放心,我会小心的。”
视频结束后,原睦在沙发上坐得忘了时间。
手机屏幕停留在和李东阳聊天的界面,最后那句“命只有一条”像冰锥扎进了他的心里。
窗外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模糊成七彩的光团,川流不息的车子在积满水的路面艰难爬行。每盏车灯的背后都有一个要去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一个要见的人。
而他,要去的是一条九年前吞噬了两条人命的悬崖,要见的人,是一个永远见不到的父亲。
雨势已经大的看不清外面的景象,手机也突然震动起来,天气预报发来一条推送:暴雨红色预警:未来三小时降水量将达100毫米以上。原睦伸了个懒腰,想去随便泡个面当晚饭,顺便给李潇潇打个视频聊聊天,可刚走到厨房便收到了车队总调度发来的紧急通知:
“所有人员注意:因暴雨预警升级,明早六点之前,所有训练基地的备用车辆必须移至室内车库。现在A区已满,请有条件的队员即刻协助转移备用车辆至B区,收到请回复!”
原睦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去,雨幕如瀑,雨水被狂风横着刮过来,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目前的雨势以他的车技,应该能顺利赶回星火,于是回复道:收到,我马上过去!
刚换好衣服,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车队内部系统的实时定位显示:陈锐的车还停在露天停车场。
原睦皱了皱眉,拨通了陈锐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
“卧槽,这货死哪去了…”原睦抓起摩托车钥匙冲出门去。
栉风沐雨一路狂飙,二十分钟后,原睦顺利抵达实训基地。
尚未回家的队友们正在暴雨中一辆辆转移着备用车,原睦立刻加入,将剩余车辆转移到B区地库。干完了活掏出手机一看,陈锐的车竟然还没动。
“这货……该不会淹死在里面了吧。”他一边开着不靠谱的脑洞,一边朝腾飞车队的露天停车场跑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整个场地已经成了水塘,积水深处目测已超过半米,两辆没来得及挪走的教练车像孤岛一样漂在水里。
最深的水坑中央,陈锐的黑色suv已经被水漫过了大半个轮胎。更糟的是,车灯亮着,发动机还在运转。
积水漫过了膝盖浸湿了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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