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的尽头现出喜庆的一片红影,人群瞬间嚷动起来。随波逐流的推搡间,两人被挤到了后面一排。
唐静溪牢牢地护着比她还要高一点的姑娘,虞月堂有些哭笑不得,反手揽住她削薄的脊背。
她哪有这么羸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小妹妹的保护。
虞月堂掌心上移,轻拍了下唐静溪毛茸茸的脑瓜。
近乎儿戏定下的人选,走的过场倒是正式。
唐静溪和虞月堂以前都没亲眼目睹过这般情景。
新科进士昂首骑着高头大马,两边的观者夹道挥臂欢迎,端的是一派春风得意。
如此经典一幕,倒令唐静溪出神。
自己竟真的身在穿越前读过的金榜题名的折子戏里了。
庄周梦蝶,她蓦然生出些惊醒时分的惶恐,一时间丢失去步步攒下的所有归属感。
像用更高维度的上帝视角俯瞰慢镜头放映的剧情,她置身事外,周围越是热闹,耳边越是寂静。
马蹄声渐近,旁边路人更加激动,虞月堂牵起唐静溪的手往外让了让。
温热的触感叫唐静溪恍然回神,心下自哂,她竟然犯了癔症。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从这具身体还很小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收敛好过去的一切,重新投入到自己的第二次人生中。
唐静溪惯不会回头看。
游街的队伍到面前,为首的唐怀陇身骑白马,表情寡淡。
但胜在天生玉相,便反而化作矜贵的衬托,落满数不清赞叹的目光。
只有他有此殊荣,身后的陶冕和孟泽都骑着普通的马匹。
两人的面色都写着虚伪意味的高兴,唐静溪的视线落在那位平民探花郎身上一眼,又没什么意外地移开。
既然更多是世家之间博弈的结果,往届骑白马的新科状元大都象征着京内风头正盛的家族。
如今花落爵位都还没复立的唐家,不知要让多少世家大族的老腐朽们扼腕了。
嘻嘻。唐静溪每次想到这儿,就简直要乐得笑出声。
今天特地没和兄长说要到街上去,反正在楼上看游街,唐怀陇从下面也瞧不见她们。
本以为不会被看到,好让她回府和唐怀陇神气地炫耀一番。
不成想唐怀陇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一扭头就和盯着他正仓鼠偷笑的唐静溪对上视线。
眼见着刚刚还在窃喜的小姑娘,表情肉眼可见地僵在脸上,唐怀陇的眉眼上都染了笑。
唐静溪很快从被当场抓包的羞窘中反应过来,雀跃地挥舞着胳膊同兄长打招呼。
于是人们就看着方才眉目平静的玉面状元郎,突然展露出真心实意的笑颜来,唇边挑着温柔的弧。
周围一下子爆发出阵低低的尖叫声。
悄悄指着唐怀陇宽阔的背影,唐静溪得意对虞月堂道:“我哥!”
“怎么样,厉害吧?”
虞月堂看着她小心又忍不住炫耀的神情,觉得她身后好像有条看不见的毛茸尾巴在疯狂摇动。
笑着点点头。
好可爱,虞月堂在心里默念道。
眨眼的功夫,游街的热闹声渐行渐远。
聚集在路两旁的人,便一下像被注入热水的茶叶,忽地冲散开来。
两人干脆牵着手,随人流漫无目的地涌动。
临近傍晚,街上的人半点没有离去的迹象。难得一遇的好日子,到处支起了吆喝贩卖的小摊。
递给虞月堂一串糖葫芦,糖衣裹得厚实,中间夹着几颗认不出来的时令水果。
“等会儿灯会就要开始啦。”唐静溪边啃边含混道,被涩果酸得倒牙。
趁着喜庆,这种大型游街的夜晚往往都会举办灯会,虞月堂过去有听说过。
她显然比唐静溪更能吃酸,面无异色地咀嚼着回忆。
上次看灯会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母亲把她抱在怀里,父亲在一旁说这样会把她惯坏,要让她自己下来走。
母亲溺爱地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惯就惯着了。父亲看母亲乐得辛苦的样子,便只赌气道,你就惯她一辈子吧。
再后来,父亲续弦。父亲和继母去看灯会便不带上她了。
虞月堂有时候会痛恨自己可以把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记得太清楚。
她人生里值得回味的甜蜜实在太少,剩下的时间都在痛饮着一遍遍煎熬过的细碎苦药。
世人总说苦尽甘来,上辈子的那点甜早在最开始就被残忍地透支干净。
这辈子呢。
虞月堂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糖衣有些融化,正危险地摇摇欲坠。
唐静溪眼疾手快地朝她手心塞了块干净的素帕。
满满当当塞得手心发紧,虞月堂迟疑地收拢手掌,握得更实些。
这辈子她能握住更多的甜吗?
自己这位重生的小姐妹真的很喜欢发呆。
唐静溪趁虞月堂走神的功夫把手里的糖葫芦串吃得一干二净,吃完就乖乖巧巧地跟着她慢慢走。
能体会出来虞月堂是个心思十分细腻的女孩,或许从前尝过不少苦头,才总使身边萦着淡淡的愁怨。
唐静溪默默地想,对于她这样性格的人来说,重新经历一遭到底是人生中的福还是祸呢。
总归不会比之前更糟糕。
虞月堂自己兴许未曾意识到,她看向唐静溪的目光中总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求助。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救赎癖大爆发,过度脑补出来的。
轻轻踢了踢脚尖,唐静溪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望到远处支着的货摊,她拉起虞月堂,一路小跑过去。
春夜熏冷的风拂乱两人的鬓发和衣角。
那都不重要,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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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在一处摆放着各式花灯的货摊前。
虞月堂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唐静溪突然拉着她跑起来。
天色渐晚,方才路上便有行人提着未点亮的花灯路过,大抵被唐静溪看进了眼里。
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摊位上的花灯种类算不上全面,大多是一些简单可爱的款式。
唐静溪半弯着腰,一盏一盏仔细看过去,挑出个小蛇模样的灯笼来。
约莫是按照十二生肖做的,若干小动物排在一起,全部都圆头圆脑、憨态可掬。
“姐姐喜欢哪盏?”她左右转着,欣赏手里的灯笼,不忘朝虞月堂问道。
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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