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
礼堂里的人群很快散开。
有人急着回去传达。
有人已经开始给下面乡镇打电话。
还有人拿着方案，边走边讨论。
李卫坐在叶舟身边，刚准备说话。
一道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县委办秘书黄晓军。
他径直走到叶舟面前，微微欠身。
“叶书记。”
“曹书记让您过去一趟。”
“现在？”
叶舟一愣。
“对。”
黄晓军点点头。
“跟我走吧。”
叶舟立即起身。
“好，麻烦黄主任。”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的眼里。
不少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目光也跟着飘过来。
羡慕。
探究。
嫉妒。
各种情绪都有。
毕竟刚才会上，曹书记刚刚把全县防控工作定了调。
现在散会第一个被单独叫走的，就是叶舟。
这意味着什么？
懂的人，自然懂。
叶舟却没管周围人的眼光。
跟着黄晓军走出礼堂。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两人走了几步。
叶舟压低声音。
“黄主任，书记找我，大概是什么事？”
黄晓军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还能是什么？”
“肯定是防控的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叶书记，书记可是很看重你。”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
既没有明说。
又把该点的都点到了。
叶舟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黄主任提醒。”
“回头有空，一起喝杯酒。”
黄晓军笑了。
“行。”
在体制里混。
这种人情往来，不需要说得太透。
一个眼神。
一句话。
就够了。
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
黄晓军敲了两下门。
“进。”
里面传来声音。
黄晓军推开门。
“书记，叶书记来了。”
“嗯。”
曹正民抬起头。
“让他进来。”
黄晓军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叶舟走到办公桌前。
“书记。”
曹正民正在低头看材料。
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叶舟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谢谢书记。”
叶舟坐下。
曹正民没有急着谈工作。
而是先问了一句。
“听说昨晚，你跟着守民他们一直熬到凌晨一点多？”
叶舟连忙欠身。
“就是跟着打打下手。”
“提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主要还是县长和各位领导把关。”
一句话。
把自己的功劳往后放。
曹正民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他把叶舟叫来的原因之一。
能干。
不可怕。
年轻干部最怕的是——
能干一点，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
有点成绩，就开始飘。
叶舟目前最难得的，是他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曹正民靠在椅背上。
“怪不得守民点名让你当督导组长。”
他笑了一下。
“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别的考虑。”
叶舟没接话。
只是认真听。
曹正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过，我今天找你，不是夸你的。”
“是提醒你。”
叶舟神色一正。
“书记您说。”
曹正民看着他。
“这个督导组长，不好干。”
一句话。
把叶舟心里原本的兴奋压下去了一半。
“你下去查。”
“查严了，得罪人。”
“查松了，没有效果。”
“查出问题，人家说你不给面子。”
“没查出问题，出了事情又要问责你。”
“到最后，很可能两头不讨好。”
曹正民停顿片刻。
“你还年轻。”
“别到最后，事情干了不少，反而落一身埋怨。”
叶舟认真点头。
“我明白。”
他知道。
这不是批评。
这是提醒。
更是经验。
曹正民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给你出个主意。”
“你先别急着到处跑。”
“回去。”
“把望川镇先给我做扎实。”
“做出彩。”
叶舟微微一愣。
曹正民伸出一根手指。
“先做一个标杆。”
“把望川镇打造成全县防控工作的样板。”
“手里有样板。”
“你再下去督导其他乡镇，腰杆子才硬。”
“你说别人哪里做得不对，别人也没话说。”
“因为你自己已经做到了。”
叶舟一下怔住。
下一秒。
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他原本一直在想。
自己当上督导组长以后，第一件事应该去哪个乡镇？
第二件事查什么？
第三件事怎么处理问题？
可书记这一句话。
一下把整个逻辑打通了。
正人先正己。
想让别人服你。
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种好。
这才是最硬的底气。
叶舟站起身。
“书记！”
“您说得太对了！”
“我回去马上部署。”
“保证把望川镇先做成全县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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