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叶舟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子安没急着答。端起稀饭,吹了吹,喝了一口。
“爸,你生我那年的腊月十九,大雪封路。妈肚子疼得打滚,你连夜往乡里跑着叫蹦蹦车。半路摔了一跤,新裤子磕破一个大洞,心疼了三个月。”
叶舟端着搪瓷缸的手悬在半空。
宁蕙心把锅铲搁在灶台边,转过身来。这些事,她从没跟儿子说过。
“你那场梦……到底梦见啥了?”叶舟放下缸子。
“二十年的事,一时说不完。”叶子安把碗搁下,“我先说两件——一件马上应验,一件关乎你前程。”
“马上应验?”
“明天,最迟后天。”叶子安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门口老槐树,朝南那根最粗的枝,会被风刮断。”
叶舟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好笑。
“那枝子比大腿还粗。”
宁蕙心也愣着。那棵树在村口站了快二十年,她嫁过来那年就在。
叶子安没解释。端起碗,把稀饭喝完,钻进被窝。
“等断了再说。”
叶舟张了张嘴。私房钱的事还烫着,他找不到话反驳。
“睡觉。”
他烦躁地摆了下手,把灯拉灭。
黑暗中,土炕上的竹席吱呀吱呀响了一夜。叶舟翻过来,覆过去。
叶子安没睡。他听得出来——父亲心里在打仗。
前世几十年,但凡有事,父亲就这样跟自己较劲。
天刚蒙蒙亮。
“叶舟!叶舟!”院外石大爷的声音劈开晨雾。
叶舟披着外套冲出去。不到半分钟,他折回来,站在门口,没进来。
宁蕙心正在灶台边生火,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
“断了。”叶舟说。
“槐树枝,断了。”
他声音不大,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叶子安从炕上坐起来,把棉袄披上,下地穿鞋。
“爸,信了?”
叶舟看着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没说出话。
“第二件事,你说。”
叶子安走到灶台边,端起母亲刚盛好的稀饭。
“爸,你在民政办干七八年了。曹主任快退了,对不对?”
叶舟握紧碗沿。这件事,他从没在家提过。
“你怎么知道?”
“梦里看见了。”叶子安放下碗,“曹主任退后,民政办副主任的位子会空出来。副镇长沈明远会挑人。”
叶舟没接话。
宁蕙心把碗往桌上一顿,没看叶舟,盯着灶台。
“你自己觉得,你有机会吗?”
沉默。
“没有。”
叶舟低头看着碗里的稀饭,没动筷子。
“那年下乡统计灾情,你跑了半个月的数据,最后挨批的是你。还记得吗?”
叶舟的脸色沉下去。当然记得。自己跑断腿的数据,被同事改了几个数,出错背锅的却是自己。
“为什么?”叶子安问。
叶舟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因为你手里没底。白纸黑字没有,签字确认没有。出了事,谁都能推,就你推不掉。”
宁蕙心把稀饭端上桌,没说话。她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丈夫一眼。
“你的意思是……”叶舟迟疑着,“让我写下来?”
叶子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