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宁和有一郎稍跑了一段路,远方隐约浮现出一座木屋的轮廓。
两只鬼急忙刹住脚步。
“这边走,我们绕开紫藤花家!”有一郎拽了拽她的手。
“然后呢......?”
“然后跑出去啊!”
莜宁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们要进屋里。”
有一郎:?
“继续找死?”
“出去才是找死。”莜宁说道,“无一郎肯定觉得我们最后会跑出去,这会儿八成正在花海外围,等着猎我们呢。”
有一郎额角一抽,指着木屋道:“里面全是鬼杀队的人......”
“我们现在连紫藤花都敢闯,还怕这些剑士?”莜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今晚咱俩已经够倒霉了,我不信进去还能碰见个柱级?!”
她压低了声音,开始谋略:“听我的,我俩进去之后避开人,找间空屋藏好,安稳度过这一夜。等我变回人类了,再带你出去......”
不知为何,听完她的想法,有一郎突然浑身一哆嗦。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是夜风吹的。
可这夜风不仅裹挟着一股紫藤花的恶臭,似乎还有……活人的味道?
两只鬼瞬间一凛,同时望向气味的来源。
“恶、恶鬼,受、受死吧!”
夜色中,一道颤抖的刀光劈出。
软绵无力,连树枝都没砍断。
“……”
两只鬼齐刷刷看向来人。
“啊啊啊啊!这鬼居然不怕紫藤花!也不怕日轮刀啊啊啊!”
夜幕下的花海漆黑一片。对上两红两绿四只眼睛,那人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掉头就跑:“救命啊!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有一郎脊背一凉:“鬼杀队剑士......”
莜宁撇了撇嘴,拾起一颗小石子,对准那人后脑勺就扔了过去。
那人身形一歪,“扑通”一声,聒噪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废物,居然比我还菜!赶紧回炉重造吧!”
算着这力道足够他晕上十来分钟,莜宁便不再理会,拉起有一郎,贴着阴影穿行,一路潜至紫藤花屋的墙根。
她鬼鬼祟祟地吸了吸鼻子,环顾四周,确认没动静后,悄摸摸撬开一扇窗户,拉着有一郎翻身而入。
窗扇合上,恶心的气味淡了一些。
两只鬼坐在黑暗和室的一角,总算舒了一口气。
莜宁皱眉嗅了嗅自己的衣领。“这紫藤花的味道闻久了,居然还习惯了,就留着吧,正好掩盖一下身上的鬼气。”
有一郎满脸嫌弃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低下了头。
四下昏黑,莜宁并未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沉浸在刚从柱手下逃出来的喜悦中。
她冲有一郎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今晚居然使出了血鬼术!有一郎,你那血鬼术叫什么名字?跟个盾似的,什么攻击都能挡,好厉害啊!”
有一郎没理她。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我真的变不回人类了吗?”
“啊?怎么可能变不回去?”莜宁微微怔住,“我还想问你呢,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又变回了鬼?”
“我也不清楚。”有一郎双手抱住了膝盖,“见到无一郎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开始难受。一开始还以为是止鬼药的副作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莜宁也托起了下巴,“估计是药物哪部分出了问题,回去让珠世小姐好好检查一下。”
“可我......我是不是已经产生耐药性了?”有一郎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愈史郎说过,止鬼药难以研制,是因为鬼的变异速度极快,很容易抵抗药物,产生耐药性。我刚才就感受到,身体似乎把药分解了。”
“什么?”莜宁觉得有些棘手。
如果说鬼是一种病,那这种病毒也太顽强了。
止鬼药的研究之路,果然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莜宁定了定神,看向神色落寞的有一郎。
少年眉目分明,似玉雕而成,此刻却像是被抽取灵魂的苍白人偶。他的眼眸晦然,嵌在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让人无端地心生恻隐。
“没事的,有一郎,总有一天你会变回人类的。”她放轻声音,走近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相信你自己,也相信珠世小姐。”
“但你真是太能闯祸了,我被你骗出来,遭了一晚上罪!”莜宁脸色一变,用手指狠狠点了点他的脑门,“差点儿命都没了,还吸了一肚子臭气......倒霉小孩!等我回去了,要跟珠世小姐告状去,禁你的足......”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完,莜宁的手腕忽地被他握住,一股力道骤然传来将她猛地拽过去,整个人跌入他的怀中。
少年将她摁在怀里,低声道:“莜宁,我错了。”
莜宁愣了一瞬,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回放起了之前他说过的话,小脸有点热。“知道错了就行,你赶紧放开我。”
“我累了,靠一会儿。”
“我不告你的状了行不,你快放开……”
“不行。”
“你、你这是做什么。”莜宁使劲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却没能脱身,抬眸正色道,“有一郎,你记住了,以后不要随便对女孩子做这种事!”
“你身上一直很香。”有一郎嗅了嗅她的颈侧,目光却干干净净,“白玫瑰的味道,变成鬼之后更浓了。”
莜宁:“?”
许是心里不干净,这句话落在开过荤的女人耳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童言无忌,她实在拿这个小孩没办法。
可眼下这姿势确实暧昧,少年身材高大,生得又俊朗,眉宇间隐约还透着一股诱人的男鬼气息。
自打那晚的曼妙体验后,她仿佛对这种好看异性的靠近格外没出息。被少年严丝合缝地贴着,竟真有些招架不住。
她正在心里疯狂敲着木鱼,一片柔软又冰冷的触感忽然贴上了发顶。
“得寸进尺!”莜宁又羞又恼,色厉内荏地挣扎起来,“你欠打是吗?”
她越是挣扎,有一郎箍得越紧。
就在这时,她又嗅到了一股人类的气息。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从那人怀里薅了出来,又跌进另一个怀抱里。
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激得她浑身一哆嗦,另一只手掌停在她腰间,微微一揉按。
莜宁闷哼一声。
……流氓!
今晚遇到的一个个都是流氓!居然敢占女鬼的便宜!
宽大手掌随即覆住她下半张脸,将余下的声音封死。她只能在掌下呜呜闷挣。
“是我。”
富冈义勇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气息微凉。他捂着莜宁,望向屋角的有一郎。沉凝目光压着浓重寒意,如冰锥一般,像是要将那少年凿穿。
瞥见他的刀尖,有一郎识趣地后退了几步:“富冈先生……”
莜宁:“唔唔唔......”
都是自己人,快收刀啊!
她急了,舌尖在他掌心一顶,又打了好几个转。
富冈义勇这才松手,不冷不热地垂下眼看她。
鸦雀无声的寂静中,他的嗓音如锋刃破冰:“你怎么变鬼了?”
“因为遇见鬼了。”
“……为什么偷跑出来?”
“我没有偷跑,”莜宁尴尬一笑,“我是光明正大走出家门的。”
“......”
“别闹!”男人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冰冷摄人,“时透正在追杀你们俩,很快就到。”
说来也怪,明明危机还没过去,莜宁悬了一路的心反倒奇异地安定下来了。
不知为什么,有义勇在身边,她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莞尔一笑,想缓和一下气氛:“我知道呀,这不是......”
本想再贫两句,可撞上他视线,到了嘴边的玩笑立刻刹了车。
富冈义勇此时的眼神沉得吓人,冷厉得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使者。
她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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