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心有不快,但还是谨遵师命,带收拾好的贞男上街采买去了。
这人忸怩得很,有些东西明明很想要,眼里都冒光了,嘴上又说贵。到最后只添了几身轻贱的素衣和最低廉的墨宝。
寒镜把人带回来就没再管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厢房里捯饬什么。
等吴祎处理完城主府和刑狱司的一堆事务回到静园已经很晚了。
她与寒镜正用着膳,就听到外头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她一弹指一粒花生米飞出去,砸中了那鬼祟之人,那人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寒镜反应很快,撂下筷子就把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的贞男提了进来。
“偷听什么呢?嗯?”寒镜把贞男按在地上。
“我没有偷听!”毫无还手之力的贞男跪在地上,有点委屈,“我是来,是来……”
“扯不出谎来吧,就是来偷听!师尊,不如把他丢去塘里喂鱼!反正我听说他本来也是要被赵家沉塘的!”寒镜作势就要把贞男拖走。
贞男惊恐的摇摇头,“我是来写借据的!”今日采买所用的银钱,没名没分,非亲非故,他不愿意就这般稀里糊涂的受着。
吴祎终于吞下最后一口饭,她看着换了干净衣裳,脖颈上重新戴了雪白轻纱的贞男,“什么借据?”
寒镜松开了贞男,贞男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寒镜先看了才递给吴祎。
上面写着白日给贞男添置的样样物件的价码,共计五百七十钱。欠债人的名字已经写了贞男,就差吴祎这个“债主”的名姓了。
“你这是准备还我吗?”吴祎看了会那张借据,赵贞男的字写得还不错。
贞男点点头,寒镜抱着臂斜了他一眼,有点冷又有点尖锐的说,“死装的穷鬼,你兜里一个子也没,你拿什么还我师尊,是准备卖沟子还是卖吊子?”
贞男本就面薄,寒镜这番带着些嘲弄与轻视的言辞,教他的面色唰一下子就涨红了。
从前他是干净贞洁的待赘男,与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也鲜少有人用这般粗鲁的言语对待他。
“我、我……”贞男面红耳赤,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不可避免的又想到自己被一点点展开、探索的那个夜晚,面色一阵白一阵红。更不敢抬眼去看大女子。
大女子是让他失了守贞砂之人,却也是在他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时唯一一个为他提供屋檐的人。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贞男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不会是纯粹的恨。
寒镜见贞男说不上话来,也没打算放过他。她扫了一眼贞男,故意说,“就你这样的,就是沟子吊子一齐卖,一晚上才挣几个钱。怕是一年半载都还不上我师尊的钱。”
贞男仿佛被迎面甩了一个耳光,顿时露出了一副被羞辱的神色。
寒镜冷笑,“怎的,你还瞧不起勾栏里的俏沟,人家好歹自食其力努力卖,靠自己的双臀挣钱,你不会以为你想卖就有人买吧?”
这话如当头一棒呵下,贞男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滑过青白交加的面庞。
他未有要出卖自己□□的念头,因而也就没想过会有他即便想卖,恐怕也没人买的窘境。
这太伤人了,贞男抽着噎想。大女子未曾发话,他不敢伸手抹眼泪,泪水啪嗒啪嗒的洇湿了面前的一小块地。
吴祎听着爱徒一顿输出,真怕贞男一个想不开嘤咛一声自挂东南枝去了,回头晾成人干还得请人做法。她拍了拍寒镜的肩,“吃饭。”寒镜没再言语,坐下身吃饭了。
吴祎寻了笔墨在借据上写下一个祎字。她把借据放到贞男手里,“认识这个字吗?”
贞男红着眼睛,低头看,“……认识,祎。”
“哦,还不错,不是小文盲,你若想还钱,我不拦你,不过这事不着急。”
贞男点点头,低声说,“我会还给你的,祎女姬。”
他喊她祎女姬。
吴祎觉得这称呼新鲜,她身为判官,很少有人会不带职称的喊她,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贞男,不由起了些恶劣心思。
她在他耳边轻语,“不知你要如何还?要是打算卖的话,不如优先卖给我?”
贞男猛的抬起脸,连耳朵也羞红了,“你、你……”
贞男抓着借据跳起来,不管不顾慌不择路,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师尊刚才与他说了什么?”寒镜有些好奇的问。
“哦,没什么,问他要不要卖给我。”
比起吴祎的淡定,寒镜大惊,她努力回想赵贞男身上有什么优点,最终只得出赵贞男有零个优点的结论。
“师尊,有言道天下唯小人与男子难养。”
吴祎听着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寒镜又说,试图打消师尊做赔本生意的念头,“徒儿觉得,那个赵贞男样貌一般,性情一般,谈吐一般,哪哪不行,他那样的倒贴给别人,别人都亏。”
寒镜唯恐师尊真的把精力耗在赵贞男身上,还欲说什么,眼睛忽的暼到门外。
去而复返的赵贞男杵在门口,他这回步子太轻,寒镜竟不曾留意到他。赵贞男一副怔愣的模样,似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
寒镜起初有些心虚,想了想自己为何要心虚,她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她瞪着赵贞男,“你什么表情,木着个脸,我哪里说错了!你就是个吃白饭的!哪哪都不突出!”
视线落到赵贞男腰臀处,寒镜补了句,“腚,腚除外。”
徒弟开朗,当师尊的就要沉静许多。吴祎望着赵贞男,只问了一句,“怎么了?”
贞男慢吞吞的走了进来,脚似乎有千斤重。
看他的样子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吴祎撑着脸,等他说。
贞男走进来,这一次不待寒镜动手便跪下了。
向来如此,朱雀城女为上男为下,女子落座,男子跪地。
贞男跪在地上,声音很轻,“我可以收拾碗筷、浆洗衣物、洒扫庭除。”
“嗯,还有呢?”吴祎瞧着他,目光并不热络。
寒镜嘀咕,“净说些有手就行的活计。”
贞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担心自己推销不出去,又遭了闭门羹,声音不由有些发抖,“我还会抄书、做男红、做饭食。我、我虽然肄业了,但这几样都是在学宫里最好的。”
赵贞男会做饭。吴祎若有所思,之前庖厨请了个厨工,结果那厨工总是自己偷吃,说是尝咸淡,可谁尝咸淡会用自己的口水勺在锅里搅来搅去。亏得寒镜发现得早,辞了那厨工。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厨工,做饭一活便都落在寒镜身上。
“让你做厨工,你想多少工钱?”吴祎问他。
“我,我只要少少的工钱,祎女姬定便是。”贞男低着头,脊背有些抖。
吴祎心动了。啊,是廉价劳动力啊!
寒镜看出师尊的心动,饭也不吃了,站起身行礼,“师尊,弟子喜欢做饭,弟子愿为师尊准备一日三餐。饭食何等重要,若交予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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