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如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就没能及时给张元清情绪反馈。
原主的一切人际关系跟她都像是隔着一层纱,她需要费点时间才能在心里彻底接受。
对她好的人她接受的很快,但这个面都没见过的生物学上的爹,对赵意如来说就是彻底的陌生人。
张元清看她神情茫然,接着说:“他……他叫萧琸,如今官居高位。”
赵意如好像刚消化完张元清的第一句话:“哦,你看到他了。”
她呆呆的表情看得张元清不知为何想笑,心里也松快了些:“你就不好奇?”
赵意如实话实说:“你提起他我才有那么一点好奇,不过阿娘,他认出你了么?”
张元清摇头:“我不知道。”
赵意如凑过去:“那阿娘你想问清楚当年的真相么?”
张元清笑得释怀:“不想,跟你重逢后,真相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当年不管是萧琸授意,还是他的家人私自做主都无所谓,因为不管真相如何,自己和女儿都曾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追问真相不过是把愈合的伤口再撕开一次,即便他也是被人欺瞒又能怎样?
近二十年的光阴稀释了张元清所有的爱恨,岁月不可回首,心境也回不去当年。
就算萧琸此刻站在她面前,张元清也能平心与他相对,她担心的是女儿这里:“我怕他认出我来,再来找你。”
赵意如和张元清的母女关系栖云观上下皆知,萧琸一旦认出张元清,就会知道赵意如的存在,意儿与他神貌极似,他只要看一眼就会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张元清不确定萧琸会用什么态度对待赵意如,无论是厌恶还是其他,张元清都无法接受。
赵意如看出她的不安,她靠在张元清的肩头,把安全感牢牢贴在她身上:“阿娘你放心,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无论他当了多大的官我都不心动,我永远跟你站在一起。”
张元清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回揽住女儿。
片刻后,赵意如说:“我也有件事想问问阿娘,如今我和赵家的亲缘关系不好切割,刑家子的身份会不会对我有影响?我之前一直没想起这回事,前几日才忽然想起。”
本朝不许女子独自立户,她脱离赵家户籍的唯一途径就是嫁人,赵意如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快接受这个时代的男子,她想身世清白还是得找其他法子。
张元清宽慰:“你放心,公主早就把这事记在心里了!这次圣上在洛阳驻跸,面圣时她已经找机会呈秉了此事。”
“这么些年无人提及,圣上早就忘了赵家的事,听了公主的话才想起自己曾经下过这等口谕。”
“公主说圣上已经应允下旨恕赵老之罪。”
赵意如松了口气,她继承了原主全部的记忆,记忆总会牵动人的情感,她对赵家其他人的厌恶是真的,但对戚祖母也有祖孙情。
这道圣旨不光是解了她的忧虑,更多的是让戚祖母泉下安心,赵祖父的还坟茔一直在前朝皇帝的陵寝前“尽忠”,有了这道圣旨,赵祖父就能被迁来洛阳跟戚祖母在祖坟合葬。
归义公主为的不是赵家旁人,是她和戚老夫人,赵家其他人连带受益,真是要去戚老夫人坟前磕头。
“便宜他们了。”赵意如心说。
“归义公主待阿娘真的很好。”
张元清:“公主心性纯善,我从心里感激她,意儿,阿娘暂时不能出观陪你生活,且再等几年看看。”
看不到希望的等待是一件煎熬的事情,但赵家人没想到等了十几年,居然等来了赦令。
赵燕娘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家的门楣竟然如此高:她祖父曾是帝师啊!
陈氏接到赵理带来的赦令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后悔,她后悔给赵燕娘这么快就定下亲事。
如今她的燕娘是清贵的世家女儿,沈家郎的出身可就不怎么配得上了。
赵理今日很高兴,他从床底搬出个陈旧的木箱子,钥匙插/进铜锁的那一瞬,他似乎回到了自己最意气风发的那年。
那时他跟在祖父身边读书,也已经准备下场科考,谁知上令难违一朝蒙难,他的抱负就与这箱子书一起尘封了小二十年。
赵理欣喜地掀开箱盖,只看到满箱的碎纸,经年累月,箱子里的书竟全都被蠹了。
孙氏是赵家唯一一个没有喜色的人,她看着喜笑颜开的赵家诸人心中冷笑,今日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久!
她对赵家曾是罪臣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高兴的,家里如今一穷二白,祖父是帝师又如何?
都是前朝的老黄历了,今朝可没人翻看。
赵理失望地重新合上书箱,陈氏过来跟他说:“大郎,你小妹的婚事我觉得不着急,不然你出面给退了吧!”
“你说什么?”赵理一阵头疼:“娘,为什么要退掉四娘的婚事?”
“我觉得咱们家……你祖父如今已经正名了,沈家不过是耕读小户出身,燕娘的模样和身份配得上更好的!”
陈氏被赦令冲昏了头,不知道还以为赵理搬回家的不是一张赦令,而是通天梯。
赵理不同意:“沈家门户清简,嫁过去日子好过,阿娘你不要再折腾下去了,我瞧着沈郎会有出息的,你要是怕燕娘以后受委屈,可是适当透露我们也是书香世家。”
“那怎么行!”陈氏态度坚决:“赶紧先退了沈家,我慢慢再替燕娘寻觅佳缘,也能有时间给她多攒点嫁妆。”
赵理:“这事以后再说,眼下还有一件要事等着处理,祖父的棺椁得尽快迁来洛阳才行。”
“我们不去长安生活么?”陈氏疑惑:“赦令上说赐还本宅啊!”
赵理看着满屋的亲人,他们在洛阳已经站定了脚,有了能糊口的营生,回了长安一大家子如何某生,长安的故居里可长不出米粮来!
“我不想回去。”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赵理惊觉自己的意气好像也随着那箱子书一起碎在往昔了。
“为何不回!”
陈氏做梦都想回去:“儿啊,那可是长安啊,那里本就是我们的家。”
赵理难堪地笑了笑:“没钱回去,给祖父迁坟的钱都没着落呢!”
既然已经无罪,赵理说什么都不能让祖父再在戾帝跟前随葬,得想法子尽快把棺椁迁回来。
赵濂和五娘双双蹲在门口不吭声,他比大哥小好几岁,已经记不得长安的繁华了,自然也不怀念,五娘更无所谓,她出生时就在洛阳。
赵燕娘气得捶床:都怪赵三那个野种,若不是她坑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娘和兄长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她气呼呼地走过来说:“我就说那个野种……”
赵理想起三娘的手段,赶紧瞪了她一眼,赵燕娘气弱了些,但口中还是骂道:“都怪她!亏祖母生前最疼她,如今她害得祖父祖母不能团聚,这种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孙氏看着陈氏,说:“三娘最是孝顺,我听说她开了点心铺子,玉娘上回还去逛了呢,啧啧,回来就跟我说那铺子挺大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娘,你说三娘要是得了这个好消息,会不会愿意出钱给二老合坟啊!毕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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