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岸一口一口细心地喂他吃东西,他把虾都剥好,鱼刺也挑得干干净净,水果切成小块,点心送到唇边,而且他好像还很了解沈长厌,知道他想吃什么。沈长厌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资格让他伺候着吃东西。
“海底的婚事在后天,这几天我可以陪你逛逛,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容岸只是见不到沈长厌心慌了好久,天天做噩梦,所以提前把他接过来了而已,只要他把人带过来,放在身边,就没有人再能抢走了,婚事厌厌说的算,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期待了好久,想和他一起准备。
沈长厌对成婚的流程都一无所知,被送到海里来也是今天一早才被通知的,他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也根本没有人会提前告诉他。
“好。”
沈长厌第一次吃得这么饱,心情也好了很多,“殿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对这里不熟悉,我多带你走走,还有——”
他语气有些低落,“能不能不要叫我殿下,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岸岸。”
沈长厌顿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觉得他们是因为相爱才成婚的,而不是被迫。
这样听着也太过亲密,僭越了。但他还是嘴上敷衍着答应了。
容岸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他待在一起,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和他独处的机会。
容岸就牵着他出去了,“这里没有外人,不要害怕。”
容岸想让他一点点适应,不要一下见那么多人,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让那么多人见到他的厌厌。
“嗯。”
容岸看着他忽然蹙起眉,伸手把他头上沉重的发冠都摘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轻轻帮他揉额上压出的红印,“下次不戴这么重的了。”
“没事的,你可以放心走,不会被绊倒的。”这条路容岸覆着眼睛走了很多次,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挪走了,甚至周边看不到一点尖锐的东西,沈长厌发现自己不论站在哪,一伸手就可以扶到东西,就不那么害怕了。
并且他很快发现原来周围藏着很多引路石,他只要一抬手就会显现钻到他手心,告诉他该往哪走。
容岸有私心,到寝殿的路带着他走了很多遍,保证他一定能找到,还有到议事殿的路,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他想得可美了,王宫里所有设计好的引路灵石都会随时把他引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期待自己在议事处理政务时他会来找自己,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王后会想他还很黏他,然后再顺势和他一起回寝殿。
容岸握着他的手,手指一点一点挤进他的指缝,要和他十指相扣,“这里是连廊,成亲时我带你从这里走过去,就会到寝殿。”
容岸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他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大到每一处建筑,小到每一件摆设、每一片地毯布料、花瓣颜色,都反复纠结更换,在脑海里反复回想,都要弄成沈长厌最喜欢的。
准备了这么久,最后还谨慎地要再准备两天。
沈长厌觉得成亲是今天还是后天都没什么区别,只是走个过场,谁也不会看。
“你平日会很忙吗?”
沈长厌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容岸受宠若惊,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感觉停了好久的心脏都在重新疯狂跳动。
“不忙,你想什么时候见我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我一直在你身边。”
这宫殿这么大,沈长厌还以为他来了会被丢在一个远远的小院里,和塞壬互不干涉,自己一个人安静待着,死了也没人发现的那种。
但这么久了容岸只带他去了他的寝殿和他平时会在的地方,根本没说自己应该住哪,看来平时应该是要和他住在一起了?
好奇怪,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好奇怪,不讨厌、不害怕,甚至第一次见就有种安心和依赖。
容岸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气,沈长厌扭头寻找是哪里来的气味,容岸直接带着他的手去摸,摸到了一片柔软,他无比熟悉,是花,真的是山茶。
“是很漂亮的花。”容岸把他手上拿的那朵别到了沈长厌发间。“天界的花树长得更好,我都移下来了。”
沈长厌还处在海底会出现山茶的震惊中,心底有点柔软,又没那种自信他是为了自己才做了这么多的,毕竟他们又不认识,情谊就更没有了。
容岸带他逛了好久,沈长厌和他熟悉了些,渐渐地也开始主动和他说话,容岸很开心。
“抱歉是我耽误你了,以后你再想娶谁我都不会干涉,也不用在意我。”
这句话说得容岸心死了一下,赶紧解释,“不会的,不会再娶别人了,我只要你。”
沈长厌没想到人鱼是一夫一妻,和他成了亲就不能再娶别人,心里更加愧疚。
容岸想等他走累了可以抱他回去,可已经快进寝殿了沈长厌还没累。
容岸牵着他进去,拉着他坐到床边,“先歇一下,等下会送晚膳过来,先吃点点心。”
容岸转身就急匆匆地去拿点心,沈长厌坐在床边,摸了摸手底下的床,感觉还是挺大的,应该可以睡两个。
吃什么东西都是容岸亲手喂,而且容岸很爱喂他吃甜食,喂几口,喝口茶水,沈长厌不知不觉就已经被他照顾习惯了。
“这里都认识了吗?”
“认识了。”
“如果我不在,知道该去哪找我吗?”
“知道。”
容岸是跪在他面前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对,想找我的话就扔一块引路石,我立刻就会知道,过来找你。”
沈长厌忽然笑了,顺口开玩笑道:“原来引路石是给你引路的吗。”
容岸怔愣住了,盯着沈长厌唇角的那抹笑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好像好久都没见他笑过了。
这种笑意也染到了容岸脸上,“对,是我怕找不到你。”
沈长厌就算不想多想,有时候他说的话也透着很难忽视的认真,有时候甚至会想要是他们认识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外袍脱了下来,容岸上手帮他。
“穿着不舒服吗?”
“没有,挺合适的。”其实穿着很舒服,而且极其合适,这是他没想到的。
容岸给他拿了另一身衣服,还自然地上手要给他换,但沈长厌忽然开始躲,“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容岸才意识到厌厌现在还和自己不熟悉,好多事都要慢慢来,让他适应。“那你随时叫我。”
他说完便起身,声音渐渐远去,沈长厌听到他离开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手里提着拿过来的衣服。
容岸走了他忽然有种孤单不适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漆黑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寝殿里。
原本他已经习惯了,但只和容岸待了这么半天,居然就适应不了那种孤独了。
但其实容岸根本就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沈长厌的所有动作。
看着他迷茫地抓着衣服不知道哪边是哪边,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腰带,又找不到繁琐的卡扣,容岸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每呼吸一下就疼一下。
婚服的尺寸是按他以前的身形做的,但看来还是大了点,因为沈长厌瘦了很多,肩颈更显单薄,又长期不见光,皮肤白得像纸一样。
紧接着,呼吸一滞,他不敢相信地看到了沈长厌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那些可能是自己摔的,还有一些,手臂上内侧层叠的刀伤,更像是自己划的。
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翻涌,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心疼得快死了。
空旷寂静的室内忽然啪嗒一声轻响,沈长厌已经披上了衣服,以为是衣服上的什么珠子掉了,伸手弯腰下去捡。
结果手刚伸出去,没摸到地面,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他怔愣了一下。
“我帮你捡。”
沈长厌衣服穿得不是很好,容岸仔细帮他整理了一遍,吃过饭后容岸有些事出去,沈长厌很累就先去休息了,他摸到了床里睡到了最里侧,给容岸留出了很多位置,然后又用多余的枕头在两人间分出了一条线,互不干扰。
容岸回来的时候沈长厌已经睡着了,他把拿来的一堆药放在了桌上,轻手轻脚地进去,看到沈长厌给两人中间划了条线。
容岸有点哭笑不得,把中间隔着的东西都拿起来丢了,然后把沈长厌往外抱出来了一点,小心地解开他的衣带,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痕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那天晚上他一边给沈长厌涂药一边掉了一地珍珠。
随后还是搂着他睡的。
沈长厌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过了,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体都被禁锢着,周围被安心的气息包裹,手试探着伸出去,却被握着重新塞了回去,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
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容岸怀里,他可能睡相是不太好看吧,现在看不到也不知道睡到哪了。
容岸迷迷糊糊的,抱着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要起来了吗。”
“嗯……”沈长厌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挪出去,摸着周围的东西起来,容岸立刻握住他的手。
沈长厌被容岸领着出去玩,他哪都不认识,一直拉着容岸,容岸在跟他聊天,提些有的没的招他说话,甚至逗逗他。
沈长厌觉得他一点也不像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暴君的样子,其实他到容岸面前的时候就已经不怕他了,短短的时间里就可以和他很熟悉,甚至能开玩笑。
“明天成亲会紧张吗?”
“不会。”
“我好紧张。”
“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因为我娶了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啊。”
沈长厌唇角带上了点笑意,轻轻打了他一下。“乱说。”
容岸顺势握住他的手,提起来捏捏手腕,“什么时候能吃胖一点啊。”他和沈长厌商量,“以后每天多吃一块桃酥怎么样?”
“那要看你做得好不好吃了。”
“保证让你每次都能多吃点。”
两人在亭子里歇着,沈长厌忽然将腿伸过去,搭在了容岸的尾巴上,“腿酸了。”
容岸惊喜他居然把腿搭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像是得到了什么嘉奖一样,高兴地帮他按腿,结果这个时候有侍卫过来,见到王上便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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