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的伤势却反复不定。
年迈体衰,加上忧思惊惧,心脉受损,虽有薛无咎竭力救治,但终究是伤了根本,时常咳血,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他看着岑晚音日渐好转,眼中满是欣慰,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深深忧虑。
他知道,这山谷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他们必须出去,必须回到京城,否则,晚音的身份永远见不得光,太傅府也将永无宁日。
更重要的是,太子沈景玄……
若得知晚音“死讯”,不知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事,朝局又将如何动荡?
这日,薛无咎外出采药归来,带回了一只腿上绑着竹管的信鸽。
竹管用火漆封着,上面有一个极隐秘的标记。
“是影刹的信。”薛无咎对岑晚音和楚怀瑾道,神色凝重。
他小心拆开竹管,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是蝇头小楷。
看完信,薛无咎沉默良久,将信递给楚怀瑾。
楚怀瑾看完,脸色更加灰败,长叹一声,将信递给岑晚音。
岑晚音接过,只见上面写道:
“京中剧变。太子复出,手段酷烈,清查盐政,逼问蜀案,已锁拿数名涉事官员。对镇南王府及长春宫恨意滔天。陛下态度暧昧,似有制衡之意。贤妃密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格杀勿论。镇南王世子‘暴病’,恐为灭口。太子亦广布眼线,搜寻尔等,其势汹汹,志在必得。蜀地已成险地,各方势力交织,危机四伏。速离蜀,隐姓埋名,切莫返京。影刹。”
短短数语,却勾勒出京中风起云涌、杀机四伏的骇人景象。
沈景玄的疯狂报复,贤妃的狠毒杀心,皇帝的摇摆制衡……
而他们,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关键的棋子,也是各方势力必欲得之的目标。
“外公……薛先生……我们……该怎么办?”岑晚音声音发颤。她没想到,自己的“死”,竟引发了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
沈景玄他……
真的会为她做到这一步吗?
那种既恐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再次涌上心头。
楚怀瑾咳嗽了几声,缓缓道:“影刹所言不错。蜀地已成是非之地,不可再留。京城……更是龙潭虎穴,回去无异自投罗网。为今之计,唯有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可是外公,您的身体……”岑晚音泪眼婆娑。
“傻孩子,外公老了,不中用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楚怀瑾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薛先生,晚音就托付给你了。请你带她,离开蜀地,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平安度过余生。老夫……就留在此地吧。我若与你们同行,反而是拖累。”
“不!外公!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岑晚音扑进楚怀瑾怀里,放声大哭。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外公了。
薛无咎看着这生离死别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冷静取代:“太傅,姑娘,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一起走,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发现。分头行动,或许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道:“我有一策。由墨鸦护送太傅,乔装改扮,取道苗疆,绕行南境,再辗转北上,或许可避人耳目,悄然返京。太傅在京城毕竟根基深厚,只要回到府中,紧闭门户,陛下和太子,一时也未必能动您。而我和阿音姑娘,则走另一条路,前往西北。那里地广人稀,胡汉杂居,更容易隐匿。待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西北?”楚怀瑾和岑晚音都看向他。
“嗯。我有一位故人,在玉门关外有些势力,或可托庇。”薛无咎道,“只是路途遥远,条件艰苦……”
“我不怕苦!”岑晚音立刻道,但看着楚怀瑾,又犹豫了,“可是外公……”
楚怀瑾沉默良久,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经不起长途跋涉了,跟去西北,恐怕只会拖累晚音。
而回京,虽是险棋,但毕竟是在自己地盘,运作得当,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回京,才能设法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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