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花城的那一日,满城繁花似是都失了几分颜色。
春风漫过花街巷陌,暖香浮动,粉白浅紫的花簇从墙头垂落,随风轻颤,本该是一年之中最温柔烂漫的时节,苏知漫却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凉得刺骨。
那个曾隐匿在花城角落、看似不起眼、只安安静静伴在她身侧的少年,夏望沫,要大婚了。
婚期将近,浮雪宫上下早已忙碌开来。
红绸沿着层层叠叠的宫檐一路蔓延,从宫门一直缠到主殿屋脊,灯火昼夜不熄,远远望去,如一片烧不尽的赤色云霞。礼乐之声隐约从宫墙内飘出,伴着宫人往来的脚步声,一派盛世大婚的喜庆景象。
人人都在称颂,浮雪族世子归来,权位稳固,再与名门联姻,可谓强强联合,前程似锦。
可没有一个人,提起她苏知漫。
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曾是夏望沫沉寂岁月里,唯一的光。
苏知漫坐在自己小院的花架下,指尖轻轻抚过身旁开得正盛的花枝。
这里是花城,是百花滋生、灵气充沛的故土,也是她与夏望沫相识相守的地方。
从前,他总爱在这里陪她坐着,不言不语,只安安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能揉碎一整个春天的暖阳。
初遇时,他一身朴素布衣,灵力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眉眼温顺,对外只说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小花妖。
在强者林立、族系繁杂的花城,这样的小妖随处可见,不起眼,不惹眼,受了欺辱也只能默默咽下。
是她看不过去,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替他解围,给他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他从不多言,却事事记在心里。
她熬夜整理花籍,他便默默守在一旁,端来温凉适宜的花蜜水;
她在花田里劳作,累得指尖发酸,他便悄悄替她将散落的花瓣一一收拢,细心扎成花束;
她受了委屈,闷不乐,他便陪着她沉默,直到她情绪平复,才轻声细语地哄她。
那时的花城,风是暖的,花是香的,连日光都格外温柔。
她以为,这份细水长流的陪伴,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她从没有奢求过惊天动地的承诺,只盼着岁岁年年,繁花依旧,身边人也依旧。
她甚至悄悄在心底描摹过无数次将来的模样——没有盛大婚礼,没有权贵加持,只要是他,只要是他们,便足够。
可现在,他要大婚了。
新娘却不是她。
甚至不是浮雪族的贵女。
而是一位与他大业相契、与浮雪族利益相连的名门女子。
而他,也根本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小花妖。
他是浮雪族世子。
从始至终,都在骗她。
苏知漫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相信。
她不信那些温柔都是假的,不信那些陪伴全是演戏,不信他真的可以如此干脆利落,将过往一切尽数抹去。
可满城的红绸,满街的道贺,浮雪宫昼夜不熄的灯火,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骗了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喜欢。
她要去问他。
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浮雪宫守卫森严,大婚在即,更是戒备重重,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可苏知漫心意已决,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他一面。
趁着夜色渐深,花城灯火次第亮起,漫天繁花隐入暮色,她悄悄避开往来行人,绕到浮雪宫后侧偏僻的角门。
宫中宫人往来频繁,皆在为大婚忙碌,捧着喜盘、提着灯盏、搬着器物,步履匆匆,无人会过多留意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她早有准备,在暗处换上一身提前备好的普通宫女服饰,素色布料,无纹无饰,领口袖口都洗得微微发白,往人群里一站,便瞬间被淹没。
她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固定,低头敛眉,刻意压下平日里的眉眼光彩,把那张在花城也算出众的面容,藏在阴影之中。
再抬眼时,她已是浮雪宫中一名毫不起眼、奉命侍奉的低等宫女。
苏知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慌乱,垂着头,跟着一队端着器物的宫人,步履平稳地混入人群,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踏入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得让她窒息的浮雪宫。
殿内灯火辉煌,数十盏巨大的琉璃灯高悬梁上,烛火摇曳,映得四壁花纹流光溢彩。地面铺着雪白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摆放着千年不谢的灵花异草,香气清冽,却压不住空气中那层沉甸甸的喜庆。
各处都在布置大婚所用的器物,宫人穿梭不断,脚步声、低语声、器物轻碰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可这份热闹,却半点也传不进苏知漫的心底。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一眼便锁定了殿中那道最为醒目的身影。
夏望沫立在大殿中央,身旁围着几位族中长老与管事,似在商议大婚流程与礼仪。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顺无害、衣衫朴素的小妖模样。
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长发束起,玉簪点缀,眉眼依旧清俊温和,可那温和之下,却覆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沉冷与威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