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为灼是你的人吧?”溶溶轻蔑一笑,对她说道,“不瞒你说我严刑拷问了他,那个公主与书生的故事,到底是怎么个结局?”
溶溶起身,拨弄了一下小令的羊角梳,“可他说不出来,为怕受刑乱编了一通,我便知道他只是个受人利用的棋子。我问他是受何人指使,他招了个干干净净。所以你……也重生了,对么?”
“只有你,知道我和阿门的结局。因为前世,就是你生生将我们分隔两地,恶事做尽,如今你却想逃走?”
“你休想逃走。”溶溶低语道,“放心,我会吩咐封棺的宫人,一点一点封死你的棺椁。”
小令心下一沉。
她忽而想起从段子里看过,某个古人未死就下葬,以致在棺中痛苦挣扎直到死去,挖出来时还是满脸惊恐。
这可真是有点衰。
不过还好,意萧和意棋就在她身边,到了时间她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
意萧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会察觉到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两个侍女会设法救你?”溶溶停下了脚步,对小令道,“不用想了,按律她们要与你陪葬,你便安心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不是,你踏马这什么女主?连自己的复仇对象都搞不清楚吗?!
这可怎么办???
小令拼命想要起来,但因着药效还没过去,她压根丝毫都动不了。
她无数次地听见意萧、意棋的声音,很想告诉她们事情有变,但是都无济于事。
怎么办?
怎么办?
“小令,孤回来了。”
是子项回来了。
不知怎得,听见他的声音,小令忽而平静了不少。
穆公公又来传达了一次太后的意思,子项只道:“不。”
他坚决不同意为小令发丧,甚至连衣衫都没给她换,只当她是在睡觉,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一般。
子项的深情,给了小令一些喘息的时间。
“小令,孤在这陪着你。”子项道,“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孤身边带走。”
他浑身酒气,说话时也满口醉意,想来方才喝了不少。
“孤喜欢你。”
“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孤第一眼见到你时,你脸上那种无所畏惧的神色便深深吸引了孤。”子项缓缓道,“这些话,孤好像从未与你说过。”
小令正因他的告白感动着,却感觉他莫名其妙地躺到了自己身边。
喂喂,这不太好吧?
然满身醉意的子项握着她的手,竟然就这样入睡了。
小令欲哭无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容欢殿呆多久,只能愈发努力地动手指、动脚趾,从末梢神经开始刺激,试图摆脱假死状态。
求生的欲望愈发强烈。
她想活。
她装死,是为了活下去。
她好不容易能活了,不想再去死。
可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不能动摇分毫,她的身子像是被泥塑起来了一般,难以自救。
而子项的疯魔也愈发严重。
这日他醒来之后,赶走了所有要给小令更换衣衫的宫人,坚决不让小令下葬。
“陛下,杞为灼已然伏诛,他的党羽该如何处置?”穆公公问。
子项不带一丝情绪地说:“将他的头剁下来悬挂城门,所有党羽一律斩杀示众。”
他说罢,穆公公默默了片刻,“陛下,这样会不会太残暴……”
“孤还要你去办一件事。”
子项异常冷静,说道,“将这世上所有庙宇踏平,道书烧毁,把那些术师道士都抓起来,孤要他们血流千里,为小令陪葬。”
“陛、陛下……”
“孤要看他们是否有办法让自己起死回生。”
子项!
小令听罢,越发努力地挣扎起来。
他简直疯了。
他平日虽然有些荒唐,却还是给了临吴许多年清明之治,如此下去,会将临吴闹得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然而子项还觉不够,他向仍在震惊之中的穆公公道:“向东羽传孤口谕,即刻整顿兵卒,孤要带兵亲征东南。”
原著中,子项就是在亲征东南时战死。
子项!不能去!
一时间,小令心中已不再担忧自己的棺椁会被溶溶钉死,不再担忧那些无辜的术师道士会被绞杀,她只有一个念想:子项不能去!
“小令,别怕。”子项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孤很快来陪你。”
啊不是大哥你……
小令开始拼命挣扎,浑身有如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啮咬一般难受。
她突然陷入了一种比对死还要深的恐惧之中。
不到午时,容欢殿外已经跪倒了一片劝谏的人。
子项全不搭理,直到太后在溶溶的陪同之下,火冒三丈地来到了容欢殿。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
“昏君!”太后的斥责掷地有声,“逆子!”
子项挨了巴掌之后苦笑片刻,“我死之后自有词安继位,于你的荣华富贵无何影响。”他说着对门口把守侍卫道:“来人,送太后回宫。”侍卫们果然听令。
词安是白喜喜和子项的长子,现才九岁余。这不是让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坐上皇位么?
只是这样看来,连溶溶也不能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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