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上次皮肤屏障受到破坏的副作用。有时候人的免疫系统就是这么愚蠢。”
苍白的手术灯,冰冷的消毒水味,费奥潘其实对这些味道并不陌生,但也不算熟悉,毕竟一旦时间变得长了起来,任何事情都显得渺小。
他的医生为他处理了脖子上冒出的红疹,打了什么东西还是给他喂了什么东西,这他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无所谓——
他还需要他。
“可以了。”温暖的气息从脖颈处远离——这种人的呼吸竟然也会是温暖的——他转过身去把针筒放回铝制的盘子里。
“多谢。”我下意识地把衣服领口提起来重新扣上,才反应过来那上头的绒毛大概是不能用了。
唉。
“怎么?很可惜?”
“毕竟花了不少钱。”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解决。”
一句好好的话,都能被他说成这么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呵呵,这么好心?”
“当然,我可是一名很好的医生。”
很好的医生看起来只是对愚蠢的免疫系统起了厌烦之心,这不知所谓的东西显然破坏了他的杰作——虽然他自称只对过程感兴趣,我看未必——成为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的问题可真多,两百年了没见他停下来一秒。
明明有那么多的分身。
是分身吗?准确来说也不太像,毕竟每一个都是他。
或许,也可以叫幽灵。
我站起身把衣服整理好,那件绒衣也只能可怜兮兮地挂在我的手臂上了。
他还在写我的病历,我走过去看了一眼,「25」写的果然规整。
“上次写申请的是你还是「35」?”
“你看不出来?”
“毕竟你们都是赞迪克。”
“我觉得我们的签名还是差得挺远的。”
“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做了什么?”
医生没抬头,他对自己的病历总是很严谨。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手摸着下巴,“他认为现有的经费申请单位颗粒度太粗糙了,应该更详细一些,比如没必要给「8」也一个待遇。”
“哼,能想到他的目的……不过我也同意。”
“你就那么自信我不会偏心?”
“各凭本事而已。”
各凭本事。也是,我们都是各凭本事的人。没有神的守护,不被世界所容。
“富人。”
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少女。
“哥伦比娅小姐。”我驻足微笑颔首,适当的寒暄有利于维护良好的同事关系。
少女总是顶着一张不知所谓的脸,这有时让人恼怒,好像她总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你刚刚从博士那出来吗?”
“是的,哥伦比娅小姐。”
“你看上去遇到麻烦了?”
她的眼睛被遮着,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我手臂的绒衣上。
“你不穿吗?”
其实我已经穿得很厚了。
至冬的冬天总是那么寒冷,有时连呼吸间都能嗅到毛细血管被冻结的味道。
但面前这位满脸无辜的少女,她一身轻薄,却也无碍。
啊,真不公平。
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要来碍我的眼呢?
我没回答少女的问题,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
只是比平时少了一件绒衣罢了,并不会影响多少事情。每日的文件依旧需要处理,那颗在我眼前跳动的金融心脏依旧需要尽心雕琢,忙起来不知日月是常有的事。
屋里的炭火烧得旺盛,比去年多加了不少,但指尖还是冰凉的。
最近多托雷跟斯卡拉姆齐走得挺近,他似乎又找到新的实验项目,那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应该把你的权限剔出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一台手术最关键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一幕真有点眼熟。
眼熟到他不得不再看一眼。
“这就是人偶吗?”
手术只有「35」和「65」在,他们在忙碌,其实我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总归又是在替换什么零件。
就跟我一样,全身上下哪里没被他换过。
“今天你是来看戏的吗?”
“看戏也没什么不好,保持身心健康。”
「65」总归要体贴些,我不置可否,拿出一张申请表。
“只是有些工作需要处理,这么大的资金需求,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好跟女皇交代。”
两位都分神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们接下来要开始解释了。
“你手上的戒指呢?”
“你终于把它们扔了。”
戒指?哦。这个啊。
“天气冷了,有点碍事。”
“这有什么关系?”
我无意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提醒他们记得补充申请缘由,便离开了。
至于手术台上的那台人偶,就祝他好运吧。
多托雷的研究经费总是会一团糟,我想女皇陛下也早就习惯了这件事,这次也应该会一如既往地纵容他。
纵容他毁灭,纵容他亵渎。
可惜我不会。
这份买卖看上去并不划算。
没想到作为代表来解释的竟然是「8」。
“你想要什么条件?”
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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