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传来婉转歌声,似乎是年轻女子在哼唱小调。柳晋如循声望去,只见竹林掩映处,一名背着书箧的女子迤逦走来。
荒山野岭,幽僻小径。佳人独行,岂不古怪?
柳晋如转头刚要询问李四,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她立刻明白这人是捏了隐身诀,打算藏起来看好戏。
再转头,蓦然对上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柳晋如惊得后退一步,打量着这个身姿袅娜,形容风流的女子,暗暗心惊。
方才还在远处,一转头的工夫,竟闪至身前来了!
柳晋如表面不动声色,这女子却滴溜溜转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绕着柳晋如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仿若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双眼放光。
女子翘着手指把玩着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绺乌发,朱唇一碰,淌出蜜似的声音来:“小娘子,山路偏僻,为何独行呀?”
柳晋如挑了挑眉,盯着她背后的大书箧,并不回答,只反问回去:“这世道不太平,娘子为何负箧独行?”
女子掩唇一笑,眼波流转,万种风情。
她也不答,只是将书箧取下放在地上,又从中拿出一张席、一匹绢,以及各色笔墨颜料,一应俱全。
女子放好东西,一步步逼近,手臂轻轻地一揽,将柳晋如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伸出葱白的手指,抚摸着晋如的脸,由衷赞叹道:“好标致的美人儿,可惜年岁太小。若再等个三年五载,定是一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人.皮。”
柳晋如原本想试试这精怪的底细,却被她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柳晋如背着手,偷摸夹了一张符纸藏在袖中,正待出手,却被那女子按了一下后腰,顿时全身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那符纸便拿不住,从指尖掉了出来。
“咦?”女子捡起符纸定睛一瞧,冷哼一声,“我道普通小娘子怎会这么胆大,原来是个会术的。只可惜,你小瞧了我。”说着,她将符纸撕个粉碎。
柳晋如冷汗直冒。那符是她自己学了画的,看来功夫浅,应付不了这妖怪。
不过,这李四还躲着,存心看戏吗?!
那女子似乎对柳晋如的皮囊十分满意,嘴里嘟囔着:“可惜,可惜!还没到最美的年纪,否则我直接剥了你的皮,岂不省事?”
柳晋如脑门渗出冷汗。李四不一定靠得住,不能坐以待毙!
柳晋如闭上眼睛,试着催动身体里的度朔桃花。
那女子却趴在那铺好的席和绢上,如痴如狂地临摹起柳晋如的模样来。一边画,一边手舞足蹈,叫喊道:“好皮,好皮!穿上这身皮,足以让天下凡夫心甘情愿为我捧出心肠!”
柳晋如听着,一片恶寒。她丝毫不怀疑“捧出心肠”是实际意义上的描述,绝非形容。
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太过鲜活,柳晋如一阵犯恶心,喉头涌上熟悉的腥甜味道,于是她张大嘴巴,一团殷红的度朔桃花便直直飞出,扑在那女子脸上。
女子惨叫一声,扔了笔,捧着脸尖啸道:“啊——我的脸!我的脸!”
柳晋如被她的叫声震得脑袋嗡嗡的,右耳胀痛不已,从中流出一滴血来。她不适地甩头,惊喜地发现已经能动了,而右耳中则甩出一朵度朔桃花来。
“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象心脏的位置,运气,走少阴心经。”
李四清冷如泉的声音不知何时从身后响起,柳晋如循着他的指引,飞速掐了个离字诀,那妖怪身上果然各处起火,它痛苦地上腾下跃,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嚎叫:“我的皮,我的美人.皮!”
不过三秒,它的皮便被燃烧殆尽,散作一片飞灰。柳晋如见时机已到,又化出长剑,眼疾手快地朝那怪物胸口一送,将它钉死在地。
她走近一瞧,竟是个身长一丈,蓝皮绿发的怪物。獠牙外翻,嘴唇猩红,圆睁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眼珠浑浊发黄。
李四跟着她走近,在她一旁站定,解释道:“这是画皮怪,最爱披上美人.皮,化作美女模样吃人心,如今被你彻底除了。”
见那些度朔桃花还压在画皮怪的伤口上,贪婪地饮食,李四皱起眉头,道:“快将桃花召回去,也不挑食,怎么什么垃圾都吃!”
柳晋如捂住还在流血的耳朵,一脸怨愤道:“都怪你,出来这么晚,害我受了伤!我受了伤,桃花还怎么听话?它们不吃饱了,怎么听话回来?!”
李四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暴躁,将画皮怪的尸体一脚踢远,一拂袖,那怪便化成一缕青烟。他反手剑指割开自己手腕,那些度朔桃花如闻见花蜜的蜂蝶,纷纷飞来。
“喝吧,喝吧!我倒欠你的!”
李四一时郁郁。他不过是想试试她近来学法术的成果,却平白又受一骂。
柳晋如不说话,捡起地上那画皮怪画好的绢画,“咦”了一声。
“它画得还怪好看的。”
画上跃然是十八.九岁模样的柳晋如,姿容艳绝。
她还未仔细端详,手中绢画就飘然而去。李四袖子一拢,绢画消失不见。
柳晋如一脸莫名:“你抢我画做什么?”
李四别过脸去,淡淡道:“是邪物,烧了。”
柳晋如随李四一路顺长江而下,到了荆州地界。沿途流民军与盗匪作乱,百姓苦不堪言。夜里柳晋如正在岸边独自练习法术,忽然撞出一个白发苍颜的老头,破衣烂衫,正费力地拖拽着地上一个巨大的葛布袋子。
柳晋如见那袋子鼓鼓囊囊的,在地上磨蹭了一番,渗出一些深色的液体。她耸动鼻尖,闻见一丝血腥味。
再看那老头,似乎也注意到了袋子里的东西破损,忙放下袋子,心疼得口中喃喃自语,将那些东西挨个儿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细细检查。
昏沉月色下她定睛一看,竟是些断肢残体。这些残肢本身已经不完整,有些已经露出了骨头。
那老头在地上忙活了半天,将其勉强拼出一个人形。躯干里的内脏已有些漏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码放好,随后郑重地将一颗壮年男子的头颅接在脖子上。老头蹲在地上接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
月色下没有影子,看来是个鬼。柳晋如听李四说过有的鬼执着于炼形,会偷别的刚死之人的身体为己用。不知这个老头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
柳晋如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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