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
而后一个尖细的男声吸了口气,轻声道:“还不是因为婉才人近日得陛下喜爱便招摇过头了,这种事你们又没少见,肯定是冲撞了贵妃,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说的也是,听说陛下和皇后前几日在亭中用餐时婉才人拎着食盒找过去了,那时候我刚巧碰见青樱,那模样哪像是碰巧,我看着像是提早就知道故意去的。”
几人惊讶地欸了声。
不过话题又很快扯了回去。
“婉才人怎能故意跑去招惹贵妃,皇后娘娘脾气一贯好,但宫中谁不知贵妃不顾颜面?况且得是何种过错,能招致贵妃盛怒引来杀身之祸?”
小宫女这话说的不假,此前沈熙洁虽骄慢,却也不会随意动手,况且是杀人,还是正荣盛宠的才人。
况且林韵见那婉才人也不像是会分不清形势的模样。
难道真的如陈轶所说,沈家与殷洵搭上线后,这般骄纵?
微风穿过林叶,细细簌簌的响动声后,半天没传来声音。
林韵垂眼看着湖面,却什么都看不进眼中去,她留意着身后的声音。
小太监似乎冲人招了招手,嘿着招呼了声,压低嗓音:“听说念王回城后到沈府去了多次。”
他点到为止,话说了这一句,众人似乎都明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们声音更紧张了。
“……念王?”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突然插入的另一道声音制止道。
“怕什么,这里有没什么人,我们都不说谁能知道?”
先前那道声音又冷声道:“我看你们是忘了?”
宫女的声音都跟着紧张起来,不确定地说:“鸣夏姐姐别这么紧张,我们说的又不是那件事,不会有事吧。”
名为鸣夏的宫女无奈叹了口气,似乎离开了。
林韵沉思着,她们口中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为什么谈及殷洵时忽然哑口,忘了的又是什么事?
“翠英姐姐说的是什么事?”有个微小的声音问出了林韵的问题。
不过没等人回答,那小太监急于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说出口:“听闻沈侍郎有意将次女许配给念王,所以……”
这话无异于平地惊雷,几个小宫女小声惊呼:“当真?”
林韵眯着眼,指甲划过指腹。
“不过我倒觉得这事肯定成不了。”
“说的也是……”
方才那声音又锲而不舍地问道:“姐姐们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这事你才来宫里没听过,早些年啊……”声音弱下去一阵,紧接着响起:“先皇在位之时,凡是有私下议论念王的,全部都……”
小宫女倒吸凉气:“这是为何?”
“念王的生母是慧德大长公主,早些年吧,大长公主去祈福就再也没回来过,许多年后才归来,还带着念王。”
林韵料想大概是那提问的小宫女听到答案后神情太过震惊,先前那宫女安抚道:“不过陛下并未严禁讨论此事,何况我们并未说什么,不用害怕。”
小宫女这才提了些胆子,耐不住好奇问道:“那念王的父亲是什么人?”
“没人知道,不过定是个粗蛮的匪徒,慧德大长公主断不会与外男私奔。”宫女气愤道:“慧德大长公主与念王都是那般好的人,真想不出那男子该是怎样一个贼寇!”
小宫女小声道:“不过念王是我见过最风神俊朗的男子了……”
话题渐渐扯远,林韵一直待在凉亭中,她心下思绪纷乱,一时竟也没注意到人是什么时候散的。
不过,沈泮若真有意将女儿许配给殷洵,那真是糟糕透了!
这样一来,姜家的“罪名”就再无机会洗清了。
她深吸了口气,手指绕着发丝打了几个圈,这是她想事情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这下该怎么办?
或许她先需要确定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林韵不觉加快步速。
她低着头走路,忽而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呼唤:“娘娘。”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韵猛地抬起头来,看清前方正温柔冲她笑着的身影,眼底浮上惊喜:“姑姑!”
她扶上人的手臂,“姑姑何时回来的?”
崔清拍了拍林韵的手,笑意温和,带着些嗔怪:“提早就给梨竹那丫头说了,娘娘不知?”
林韵啊了声,倒向崔清,摇了摇她胳膊半是撒娇道:“怪我给忘了,梨竹前几日告诉我姑姑要回来,只是不知竟是今日。”
崔清任林韵搀着她,“给娘娘带了些酒酿,娘娘尝尝吧。”
“好!”
关上门后,林韵看到桌上的几坛酒快步走去,这酒是姑姑家那边特有的,入口醇厚回味无穷,尝了一次后她便念念不忘。
崔清在身后问:“陛下这几日可来了韵轶阁?”
林韵身子一滞,垂下眼,“来了。”
看见她这个反应,崔清立马就知道了什么,走到林韵身边,劝道:“娘娘还是莫要固执了,陛下对娘娘的宠爱,老奴都看在眼里。娘娘长久这样下去,陛下迟早要忘了你们之间的恩情。”
崔清口中的恩情,也算是原来的梁甫和林蕴之间的过往,林蕴曾救过梁甫一命,这还是姑姑经常在她耳边念叨,她才知道的。
林韵垂下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姑姑也莫要劝我了。”
崔清最终也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娘娘越来越容易生陛下的气,虽然每次都会和好如初,可这每次修复感情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还是回来后问了梨竹那丫头,她才知道陛下与娘娘多半又是闹不合了。
后宫女人若想生存,只能依靠着圣上的宠爱,若有一天宠爱没了,后半辈子也就望到头了。
她劝了多次,娘娘也听不进去,只等这次和好后,她再与娘娘耐心说上一番。
不想毁了林韵的好心情,崔清拍拍她的胳膊:“娘娘尝尝这酒酿,味道可与先前的一般?”
林韵将鼻尖凑近那酒坛,回头冲崔清点点头:“闻着便一样!”
崔清笑道:“娘娘莫要贪了嘴,一喝便要醉了。”
林韵撇撇嘴,“反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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