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河沟子离农庄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穿过一片乱石岗子才能到。
袁雪亭背着筐走在最前头，镰刀别在腰后，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李老头跟在后头气喘吁吁，两个曹丕的亲卫一左一右护着，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袁姑娘，前面那片乱石岗子不好走，石头尖得很，小心崴脚。”李老头扯着嗓子喊。
“没事，您老跟紧我就行。”
袁雪亭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系统面板上，她刚才扫描的那三个重症流民，疟原虫密度已经达到了危险值。药包里剩的干青蒿顶多再撑两天，新鲜青蒿的提取效率是干药材的三倍，只要采够量，今晚就能把重症的烧压下去。
乱石岗子果然难走。碎石遍地，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踩上去咯吱咯吱晃。袁雪亭摔了两跤，膝盖磕青了一块，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往前赶。
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浅滩出现在河沟子边上，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滩涂上长满了杂草，中间夹杂着一丛丛叶子细碎、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植物。
袁雪亭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
“就是它。”她直起身，朝身后一挥手，“两位大哥，麻烦帮着采，就采这种，叶子细的，开黄花的。连根拔，根上的药效比叶子还足。”
两个亲卫虽然一头雾水，但来之前曹丕交代了“听她安排”，只好蹲下来跟着拔草。李老头眼神不太好，但手脚麻利，拔得比谁都快。
采了约莫半个时辰，筐子满了，袁雪亭掂了掂分量，估摸着够熬三锅浓汁，够用两天的量。
“差不多了，回。”
赶回农庄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曹丕正站在庄子口，背着手来回踱步，远远看见袁雪亭背着满满一筐青蒿跑回来，脚步顿了一下。
“采到了？”
“采到了。”袁雪亭把筐往地上一搁，顾不上喘气，直接朝灶台跑，“孙管事，药呢？”
孙德从城里赶回来了，怀里抱着两个药包，满头大汗：“青蒿、常山，各抓了五斤。城里药铺存货不多，老奴跑了三家才凑齐。”
“够了。”袁雪亭把新鲜青蒿分出一半，切碎了扔进大锅里，又加了常山根和草果，大火烧开，小火慢熬。另起一锅，把剩下的新鲜青蒿洗净，直接捣烂绞汁，滤出小半碗墨绿色的浓汁。
“赵大虎，把这碗汁给三号房那个灌下去。别一口气灌，分三次，隔一炷香一次。吐了再灌，灌到不吐为止。”
赵大虎端着碗跑了。
曹丕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熬着的药汤，又看了看袁雪亭手上沾着的青蒿汁，忽然开口：“这青蒿绞汁的方子，哪来的？”
“祖传。”袁雪亭头也没抬，面不改色。
曹丕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他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袁雪亭手脚麻利地分药、灌药、换药，把整个庄子管得像台机器似的，忽然说了一句：“你手底下这批人，干活的劲头比许昌城里的民夫还足。”
“那是。在城里干活是给官府卖命，在我这儿干活是给自己挣命。能一样吗？”
曹丕没接话，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入夜之后，三个重症的烧终于退了大半。三号房那个汉子睁开眼，虚弱地喊了声“饿”，袁雪亭让人给他灌了两碗稀粥，又喂了一碗药汤。另外两个也陆续清醒过来，虽然还乏力，但至少不糊涂了。
七八个轻症的灌了药汤之后，症状也明显减轻。
袁雪亭松了口气，端着碗凉透了的粗粮饼蹲在灶台边啃了两口，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曹丕正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啃得面无表情。
“二公子还没回城？”
“城门关了。”曹丕嚼着干饼，语气平淡，“今晚我住这儿。”
袁雪亭差点被饼噎住。
“您住这儿？草棚子，硬板床，连个热水澡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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