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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恩诏赦贤能

小说:

盟友要从大牢里找

作者:

圭陈东台

分类:

古典言情

自从查出魏王和平国公家徐小娘子那日入宫只带了花和酒,与八皇子的蟋蟀并没有瓜葛后,皇帝就对此就放下了戒备。

一环扣一环的计谋成功实施固然令人叹服,但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完全计算的事。如果傅云逾没有见机行事灵活变通,也会被皇帝起疑心。

皇帝翻开几本堆在书案一角的折子,草草扫了几眼,便把手里的奏折一甩,身子靠在凭几上,似是劳累,或是不满。

他一直把沈道孚同沈氏一族视为一体,替沈道孚求情,就是在替沈氏留下苟延残喘死灰复燃的火星子。

当初沈道孚对京中官员贵戚避之可谓如蛇蝎,他都看在眼里。原以为这种行径只会让沈道孚自掘坟墓举步维艰,没想到替他求情的人大有人在。

之前皇帝一心想置沈道孚于死地,这些求情文书就一直被积压在那里,如同吏部那些仍未来得及解决的公务文书。

权知吏部尚书的人做得确实不够沈道孚好,至少从效率方面来看已经稍逊一筹了。饶是皇帝,客观地评价,也不得不佩服沈道孚。

皇帝觉得梁铨这个儿子那些话说得确实不错,沈道孚对他来说只是一只被拿捏在手里的蟋蟀,捏死他不费吹灰之力,但沈道孚要想反抗咬他,举全家之力也只能咬到皮毛。

其实他更像是一只蜜蜂,蜇了人,也就死了,但人几乎毫发无伤。

也是因为听到儿子们在聊促织,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些文绉绉的文章摆在公案上。

左一句“囹圄锁贤士,狱吏问清流”,右一句“伏乞陛下鉴隋文罢辛亶失肱骨之明训,法明祖赦文从弘范文之宏谟”。这帮文臣,一个比一个的会写,看得他头疼。中心思想无非就是:放了沈道孚。

“这几日来,替沈氏求情的人竟也积攒了这么多折子。”皇帝松解着自己的眉心,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被说动。

“你怎么看?”他问一旁的钱常侍。

钱常侍先是推辞一番说自己阉人不敢妄议朝政,再获得首肯后才继续斟酌着评价:“奴才看沈尚书家风清正,不像是会结党营私之徒。”

钱常侍伴随圣驾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他怕是早就有意要放过沈尚书,只差多方面的支持。从魏王那听来的、从奏折上看来的,自己心中所想的,最后再来问问他的想法,实则是自问自答而已。

他假意没有读懂皇帝问话的深意,就题论题。沈尚书不是结党营私之人,甚至得罪过一些人,但还是有这么多陈情表,言下之意是沈道孚足够好才引同僚自发替他求情。

“只怕沈爱卿此后心生怨怼啊。”

从“沈氏”到“沈爱卿”,如果此时傅云逾在,恐怕听了要脉脉不得语了。她这是费了多大心思,差点把魏王也搭进去,好在皇帝性格癖好特殊。

几日后,傅云逾在家中收到来自魏王传来的捷报,圣旨还在中书舍人手里起草的时候就被他的人窥视到一二。

圣旨诏谕大概是经有司查证,吏部尚书沈道孚与李祝评案无瓜葛,苛虐下属之事不存在,不仅要放他出来,还念及他政绩卓越,特加恩擢,加授参知政事之衔。

“参知政事,这时候想起挽回了?”傅云逾不置可否,如果官拜卿相能修补沈道孚和他之间的君臣关系,那沈道孚在最初风光无两的时候就不会洁身自好闭门不出,这点东西还打动不了他。

世家倒台后,以沈道孚的能力推出并维系一个以自己为首的权臣集团不是什么难事。可惜此人一身风骨,山高水长,倒显得自己这种想法俗气。

有时候傅云逾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沈道孚在受到甚至说是跌落泥潭之中也不为过的对待后,依然保持那份高洁。

那日在大牢里见到他,只是背影,就好像一枝从石墙缝中顶出的修竹,往地下深挖,发现竹子的根系早已连成广阔无边的一片。

穷困潦倒到遣散家中所有使役只留一名小厮、远在奉陵故郡的亲族死伤的也罢,面对下狱这种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的事,也只是淡淡的,只求一死,轻如鸿毛。

好想见识一下这种人真正失去理智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丑态,傅云逾难抑内心恶意地想。

谁人不是同他一样,如金枝玉叶的出身,受德毓清馨的教育,怀珠韫玉行于世。

当年谁不知她“傅云逾”,现在还不是只能以“周云”的名号,鸠占“徐宁芸”的身份。怎么偏生她只能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替人钻营弄权,他却能怀瑾握瑜,一副深明大义生死置之度外的淡漠模样。

傅云逾讨厌沈道孚。

早在一开始在宫道上见到沈道孚的第一眼就开始讨厌了,不然怎么解释她将沈道孚的相貌穿着连同言行举止都深深刻在脑海里,直到现在回想起还是那样鲜活,记忆犹新。

在刑部大牢里激他的话,也掺杂了自己的私心,她不免希望这位高高在上的人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

傅云逾要证明,她走的路是普世间最正确的。她的道,在钱权皆为我所用。

傅家上下家破人亡,正是失权导致,如果傅庭稼学做霍光,在世时谁敢动他,又怎会招致这样的下场。

傅云逾想不通世间的人为何对权力如此嗤之以鼻,为何没有人做她的同路人。

舍生取义如傅庭稼、沈质,皆慨然赴死,完全是在否定她如今的生存之道。而沈道孚,君子中的君子,险些也要一头撞死在牢里的样子,怎么就能活得这样知行合一,让她羡慕。

好在,他最终被她的歪理邪说骗到,还是站到了她那边。

她苟且偷生,会走一条和他们不同的路出来。

对沈道孚的看法纠结又交织,当天晚上,她和魏王一起再探大牢。沈道孚能离开刑部已几乎是板上钉钉,此时终于能好好谈谈夺嫡站队的事情了。他们势必要拿下沈道孚,否则养虎为患。

现在他们和沈道孚攻守之势异也,如果沈道孚完全抛弃了他引以为傲的品德,违背心照不宣的约定,盗杀朝廷命官的事傅云逾虽不是做不得,但引起朝野震荡,人人自危并非好事。

这一次他们是大大方方走进来,牢里火灾没过几天,郑王刚出事,现在正是灯下黑的时候。

沈道孚因为有人通传明日圣旨下达,已经沐浴梳洗好做好准备迎接旨意。现在的他文襄美姿容,不似傅云逾他们初见时,虽然那时候他还保持着体面,实际上掩盖不住的潦倒颓丧。

沈道孚抖擞衣袖,双手拢在清洗好整洁一新的官服袖口中,作揖行李:“下官见过魏王殿下,徐娘子。”

傅云逾率先开口,替魏王唱白脸,也应该更符合她在沈道孚眼中的形象。

“沈尚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为沈参政了。如何?我们够格与你合作吗?”合作建立在双方价值交换之上,救出沈道孚,不仅是施恩,也是展现自己这方的实力。

魏王作势拦住傅云逾,和气地说:“利国利民,我与先生所求一致,何不携手共进?”

“承蒙诸君厚爱,既已受之恩惠,自当衔草结环。”

梁铨大喜,举手上前便要和沈道孚击掌为誓,却不知沈道孚话未说尽。

只听他说:“愿助徐娘子一臂之力。”

傅云逾虽然不曾在沈道孚面前明说,以沈道孚的敏锐,多多少少地能感受到她应该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抱负。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唤起自己的生欲,有机会重振旗鼓,自己也是应该报答的。况且那日别过以后,已然体现出二人的默契,配合定然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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