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
手机默认闹钟的声音响彻房间。
郁观年惊醒,唰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射坐直,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他左右看看。
是自己的房间,床上没有另一个人。
再低头看。
自己身上穿着睡衣,透过睡衣领口,前胸干净,没有丝毫痕迹,也没有一只手放在上面。
他松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被惊讶压下去的困意重新浮现,他眼皮耷拉下来,渐渐合上。
一片黑暗里,某些散碎片段闪过。
是被随手掐灭丢在地板上的烟头。已经烧到末尾,红色火星隐在烟灰里,明灭不定。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变成完全的灰,又像是随时会死灰复燃,把一切燃烧殆尽。
往上,是床上交叠在一起的,正在深吻纠缠的两个人影……
郁观年唰得睁开眼。
片段全部消失。
郁观年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清醒,起床,去厕所。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拿着洗干净的内裤,走出来。
郁观年把内裤挂在阳台。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春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照着房间里的一切。往下看,小区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
一定是因为春天,万物复苏,繁殖就成了生物本能。
自己才会又梦到厉劭。
郁观年不再谴责自己的生物本能,去洗漱,拿上电脑挤地铁。地铁到站,他行尸走肉般下地铁,步行两百米去公司。
打卡,和同事打招呼,找到昨天买来没吃的三明治,打算加热后当早餐。
干吃会噎,正好泡杯咖啡,提神。
郁观年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眼。
又忘了。
现在没有杯子了。
他只好拿着三明治,去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
吃了两口,果然被噎到,只好放下三明治,找了个一次性水杯,冲了杯咖啡。
迅速解决完早餐,他拿着自己没喝完的咖啡回到办公室,接着做昨天没做完的PPT。
快点做完。
免得厉劭再没事找事,质疑自己效率低。
一次性水杯里的咖啡还有点温度,散着袅袅热气,郁观年的余光注意到,又开始想,自己要不要辞职呢。
辞职后,自己就……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郁观年以为是同事打电话交代事情,看了眼,才发现是继父打过来的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备注的继父的名字,他拿着手机的手晃了下。
手机撞倒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一次性杯子,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咖啡瞬间全部泼在桌上,蔓延开来,顺着滴落到地板上。
郁观年来不及收拾残局,先接通电话,哑着嗓子叫了声“爸”,这才飞快把桌子上的键盘鼠标移开,抽了几张纸巾压在咖啡液上。
纸巾飞快把咖啡液浸透,软塌塌变成一团,咖啡液依旧往下淌。
郁观年手忙脚乱,接着抽纸巾。
电话那头,继父蒲顺井声音温和,问他:“年年,你醒啦。早上吃饭了没有?”
郁观年放慢抽纸巾的动作,垂着头,把垃圾桶踢过来接着咖啡液,看着一滴滴落在垃圾桶里的咖啡,嗅着空气中咖啡香气,回答对面的继父:“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还是那个味道。”
郁观年:“是很好吃。”
蒲顺井:“你从小吃到大,老板今天还问起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郁观年无言。
他咬紧牙关,背对着人群微抬起头,忍住波动的情绪。
这样抬起来,才发现面前的透明落地窗前,厉劭站在外面。
西装合身笔挺,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如山如岳。面色冷峻,正用一种过分平静的目光,盯着他。
这种表情和视线,像极了不耐。
郁观年却觉得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像火一样,顺着自己的脊背,一路烧到尾椎。
郁观年绷紧身体,觉得腰腿都开始发酸。他不自在,还因为自己现在本能的身体反应,对自己产生厌恶。
他收回视线,迅速收敛表情,垂下脸隐藏自己。
随后又意识到,那些本能的反应是因为昨天的梦。
梦是假的。
而现实中,他家里这些破事,厉劭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厉劭面前没什么好装的。
至于厉劭怎么想自己,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自己不早就知道了。
所以又抬起头,对厉劭点了下头算招呼。
懒得再管洒出来的咖啡液了,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时,厉劭也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来不及再和厉劭说话,也不想再和厉劭多说什么,没回头,走在厉劭前面,找到消防通道,推门走进去。
昨天他放在这里的杯子已经不见了,烟味也完全散了,整洁安静。
电话那边,继父听到他走路的声音、推开门的声音,问:“年年,你现在在哪儿,不在家吗?”
郁观年低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倒影,踩一脚,踩在脚底来回搓弄,回答:“嗯,我找了个工作,现在在公司。”
蒲顺井关心:“什么工作,会不会很辛苦?”
郁观年:“还好,我刚来没几天,还没正式开始干活,但我觉得还好。”
“老板同事都好吗?”
郁观年:“都很好,很照顾我。”
蒲顺井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试着做做看,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回家吧。”
郁观年最怕听到继父说这句话,可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还好,继父还是这样说了。他鼻子发酸,压下眼泪,应:“嗯。”
“你不用急着工作,才这么大,学也没上好,其他人欺负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很担心。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难过。”
“不用担心钱的事情,家里还有点钱,之前官司打赢了,大家知道真相了,我现在也找到新工作,是给医院医生的小孩做家教,能赚到钱,够你妈妈的医药费,也够我们生活。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在外面不开心了就回家。”
郁观年说不出话。
继父又问:“年年,听到没有?”
郁观年胡乱点头:“嗯。”
继父问:“你现在还有没有钱用?我给你银行卡转了三千,你要好好吃饭。”
郁观年想说自己还有钱用,不需要给自己转钱,可现在鼻酸得说不出话,最后也只是含糊说:“嗯。”
继父:“照顾好自己,不开心了就回来,遇到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郁观年:“嗯。”
继父:“不要哭。”
郁观年:“嗯。”
“那就挂掉了,你先去上班吧。不要加班太晚,晚上早点睡觉。”
郁观年:“嗯。”
“再见。”
郁观年含糊:“再见。”
电话挂断,郁观年终于敢呼吸,他蹲下去,深吸一口气,憋住,等憋不住,再缓缓吐出来。
反复几次,把呼吸调整回正常频速。
没有纸巾,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眶里很争气一直没掉出来的眼泪,再不停扇风,等眼泪干透。
觉得其他人大概看不出来了,他缓缓站起来,回到办公室。
刚走进去,就一眼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咖啡液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他加快脚步回到办公桌前,抽了张纸巾,飞快擦干净脸。
残局就是已经被收拾好了,咖啡液和一次性杯子现在都在垃圾桶里,就连桌子和地板,现在也干净清爽。
如果只是擦干的话,桌子和地板还会是黏的,现在这么清爽,一定是有人用水仔细擦过。
郁观年声音发闷,问身边的同事:“蓉姐,你帮我擦的吗?谢谢你啊。”
张蓉佳摇头,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奇异起来,告诉他:“厉总给你擦的。”
郁观年:“……”
“嗯。”
也不提去道谢的事了。
张蓉佳也没说,忙了一会儿工作,最后实在喝不完两杯咖啡,还是给郁观年塞了杯生椰拿铁。
郁观年喝光了咖啡,觉得自己应该去买只新的杯子来喝水。
他不想辞职了,觉得自己可以忍耐下和厉劭的尴尬情况,多赚一些钱,不让继父担心自己。
郁观年尽量不去想那些,全神贯注工作。
他跟厉劭婚姻存续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公司的事务,现在一旦认真起来,上手很快。
下午,就能在张蓉佳的帮助下整理并审核各部门递交上来的文件,再把文件拿给厉劭。
张蓉佳告诉他流程:“你按照项目紧急程度,把这些重要的拿去厉总办公室。厉总在的话你直接给他,不在的话你就放到办公桌右上角,厉总有空的话会看。”
“这些就没必要拿给厉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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