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屋子可真不错。”男人一边嘀咕着,一边推开房门。
屋里装饰的不错,复古风的墙纸,咖色木板,客厅处的毛绒地毯铺躺出一地的柔软,旁边是就餐的桌椅,木质的,摸不出具体什么木头,但手感足够结实,想来抄起一把椅子就往人后脑勺上撞,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叫人当场脑震荡。
桌上盖着张碎花桌布,边缘绣了圈刺的蕾丝,刚好垂下半个餐桌的高度。
四处可见花瓶,瓷的,只是里面没有插花。
想来花瓶也方便碎人脑袋。
厨房与卫生间他们也看过了,都贴了瓷砖,干净,也不缺任何器具的样子。
房间很多,其中三间做了卧室,都放了床,铺了床铺,纯色布料,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有一间连着阳台,光照不错,剩下两间并没有专门开窗。
此外两间小的做了杂物室,一间放点扫把拖把之类的工具,以及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另一间便单纯空着。
这栋屋子最大的卖点有两个,一是林文心心念念的地下室,他不太喜欢在房间里做手术,总觉得施展不开拳脚,此外,手术床、躺椅,他要摆的东西林林总总实在太多,上面也放不下。
最重要的是,地下室死人了血迹比较好处理。
此外就是书房,书房很大,大约两间主卧并起来的大小,里面摆着张巨大的木质书架,最令人惊喜的是,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
男人将手抚摸上书脊,随意拿下一本书,翻阅起来,意料之外的,这书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哦,这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他喜欢这些,平时宝贵的很,所以哪怕他走了,我也一直雇人擦擦。”老太太看出了男人并未问出口的疑惑,皱巴巴的嘴巴嘀咕着,算作解答。
“那他搬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些书都带走呢?”杰森并不觉得对方的回答有多么合理,如果一个人如此爱护书本,是不可能舍得这满柜子财宝的。
“哦孩子,我说的他走了,不是指他搬走了之类的,而是……”她寻出一张帕子,擦起了眼角,同时发出喃喃的悲语,“他遭遇了不测。”
“事实上,不仅是他一个人,而是他们一家,他是位很好的先生,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可能是学者之类的吧,毕竟在我印象里,他大多时候都喜欢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她一边回忆着,一边用帕子擤了擤鼻涕,发出呲咻的水声,“我看不懂那些数字公式,但总归让人感觉很厉害。”
“我很悲恸听到这些,女士。”男人用双手在胸前摆了个十字架,“上帝会祝福这家人的,愿天堂是图书馆的模样。”
“哦,您能如此好心真是太好了,”老太太继续呢喃着,“事实上,因为一家惨死的缘故,这间房子基本已经是废弃了,但我仍忍不住把它收拾的好看点,你知道的,那样会让我觉得至少他们还……活着。”
“这家的先生是个好人,他书读的多,人又风趣,就一点,太瘦了,而且不喜欢出门,算了,可能搞研究的都习惯这样吧,他的太太也是个好人,热情大方,烧的一手好菜,有时候她还会捎带盛一碗肉汤给我,炖的糜烂的那种,毕竟我人老了,牙口不大好,哦,感谢莉莉娅,她总是这样贴心。至于他们家的孩子,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一头金发和她母亲一样灿烂,就是人总喜欢乱跑,但是嘛,小孩嘛,这都正常……”她咕哝了半天,便有无数映衬着美好的片段从她的言语里钻出来,叫人听了,只觉感慨。
“请允许我再次为此感到惋惜,无论是莉莉娅夫妻,还是他们的长女,以及,他们一家期待的新生命。”医生再次诉说悲痛,温和地打断了老太太的喋喋不休。
“以及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可以租下这间房子,也算是让这些书能有个去处,您看,我弟弟看起来就对这些书很感兴趣。”他顺势微微弯下腰来,将身旁的男孩拨到老太太面前,一副谦和的温润姿态。
“说到这个,看看,多可爱的孩子,多漂亮的一双眼睛,生机勃勃的,让我想起了后院的那几棵几乎和我差不多年岁的老树。”老太太惊喜地感慨着。
“哦,孩子,说起来,我能摸摸你的头吗?你知道的,像我这个岁数的老家伙,多半没什么孩子愿意搭理。”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只叫人听着心颤颤的。
杰森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但他还记得先前男人给他做的突击培训,大致就是要乖巧嘴甜会来事。
鉴于后两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只能尽量将第一点贯彻到底。
男孩用双手抹了抹裤边,一派拘谨的模样,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双布满丘壑的手便抚上他的头顶,像揉搓小猫肚皮一样,认真梳了几下,杰森感觉自己的脑袋正被岁月拂过。
一通操作下来,他的头发不仅丝毫没乱,反而被老人理的更顺了些。
他自然地回想起身旁男人每次都是不把他的头发揉搓的炸毛誓不罢休,心中不免生出不平来,又隐晦地瞪了对方几眼,意料之中的,对方没搭理他不甘的眼神。
房东老太太显然对男孩的乖巧十分受用,她又笑起来,映满褶皱的脸上又挤出一朵花,“哦,好孩子,我真的很久没见到你这样尊重长辈的好孩子了,很高兴你能来这里。”
很快她又碎碎叨叨地嘀咕起来,“说起来,先生,你之前说你们是兄弟是吗?”
“是的,女士,我们是兄弟,长得不像只是因为我长相随我母亲,这孩子长的随他父亲,我母亲是种花人,所以我的脸也就看起来更东方些。我们的父母是在巴黎求学的时候认识的,您知道,那是个浪漫的城市,也总容易发生点浪漫的事情,至于我先前给您看的那块怀表,就是母亲留给的纪念,那是她两的定情信物……”他侃侃而谈,所谓的浪漫爱情故事便张口就来,顺带编造了个悲情结局,“我们的父母非常相爱,可惜,母亲再次怀孕的时候,父亲为了改善生计,便独自一人回了哥谭谋生,结果他……至今杳无音讯。”
“母亲不得不独自一人拉扯我们长大,可您知道的,女子谋生本就不容易,更别提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我倒还好点,长大后跟了个当地的医生,学了点医术,但五块这孩子还小,还刚巧处在读书的年纪,总之,哎,”他长长叹了口气,似是想将过往人生的哀怨全都一股脑叹出去,“后来母亲操劳过度去世了,我们将家中余剩的所有钱都拿去给她下了葬,而如今,我们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来哥谭找找父亲的踪迹。”
“其实我们知道他多半早已……”他顿了好久,才把余下的话说出口,“可是,人总归要有点念想,我们现在身上没钱,也没有证件,唯独只有那块怀表……”他越说,眼里蓄的泪便愈多,到最后竟隐隐有了要哭的架势,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哦,好孩子,别再说了,”慈祥的老妇人见状,便一把抱住面前看起来羸弱不已的青年,轻声哄道:“你也不容易,这世道总归是艰辛的,别太自责了。”
“这房子本来其实我也没指望租出去,不瞒你说,莉莉娅一家其实是被寻仇而惨死家中,可我一个老太哪能知道他们一家好人能做什么坏事,想来不过是不小心卷进了什么帮派争斗,哎,在哥谭,日子总归是这样的。”
“太谢谢您了,仁慈的女士,”林文一边说着,一边将怀表往对方手里送,确认对方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物件,他又低低笑了起来,“您看我们也没什么能给您的,这块表就请您拿去吧,想来妈妈知道了父亲给她的礼物在多年以后还能帮助他们的孩子,也会感到欣慰的。”
“哦,那可是真是,哎……好吧,为了防止你这孩子担心,我就先替你们保管好了,等你们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记得找我赎回,总之,有事记得联系我,好吗?孩子。”她极其顺滑地将怀表塞进口袋里,紧接着又握住林文的手,继续任由亲切的关怀脱口而出。
他们很快送走了过分慈祥的房东太太。
林文刚关上门,便见他还未上岗的小助理不悦地盯着他。
他挑了挑眉,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下,示意男孩坐在他身旁,方便谈话。
意料之中的,他的五块仍旧站着,一脸不满,男人索性便不再管他,慢悠悠地等着对方忍不住开口。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这家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明明那个老太太先前根本就没有提到这点。”男孩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目光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看看那些书就行了,有几本胎教指南被翻的几乎卷了边,不过说实话,那孩子没出生也好,”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也不禁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不觉得生下来就带毒瘾的孩子能有什么未来。”
“有的时候,不来到这个世界,反而是一种解脱。”
“等等,你说什么,毒瘾?”前半句杰森倒是听懂了,但这后半句,也实在是太危言耸听了点。
“这对夫妻都是瘾君子,丈夫负责制毒,妻子是负责售卖还是只是个牵线的我就不清楚了,房东太太显然知道这件事,不过她自己不吸食这些,此外,他们的女儿大概并不知道父母吸毒这件事,不过那孩子可能患有多动症,当然相比之下,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这座城市的毒品渗透率显然比我想的还要多,”男人捏了捏额头,一派头疼的模样,“旅游手册上可没标注这点来着。”
“还有我们可爱的企鹅先生,他的赌场也有不少人吸食粉末,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这件事,或许过两天我该再拜访拜访他了。”
“好在他作为企鹅还是挺自律的,自己不沾这种东西。”他自顾自地欣慰道。
“这里的毒品猖狂程度怎么能比我以前呆的地方还要可怕,难道是因为大部分居民都是人类的缘故吗?也是,人类剂量的毒素对异世界大部分生物来说根本无法成瘾,我们那只是不流行毒品,却不代表不流行点别的。”男人托举着脑袋,算是在思考,不停地从嘴里吐出点信份量极重的话,只砸的面前的男孩晕乎乎的。
“哦,我可爱的五块,”他起了起身,一把抱住了因他先前的话还一头雾水的少年,“你以为老太太说的就是事实对不对?事实上她说的大部分也没错,她只是闭口不言那些最关键的信息而已,但无论如何,总下意识相信别人是不对的,毕竟就连咱两租房的借口都是我现编的不是吗?”
“就你编的那破故事,谁信啊!”他怀中的男孩不安分地叫嚷起来。
“可我觉得我讲故事讲的还挺好的,”男人嘀咕了句,又再次将脸颊蹭了回去,“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讲的故事,那么为什么你就要相信她讲的故事呢?”
他眉眼弯弯,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
“她故事讲的明明还没我讲的好呢。”说话间,男人又再次装起委屈,哼哼唧唧起来。
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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