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瑾知道那些人的刁钻,只道清者自清,劝气鼓鼓回来的香凝不必与他们争论,日子久了,议论的人自然就散了。
香凝心里愤愤不平,但也知道和那些不讲理的人理论不清,吃了几次憋后只得算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因为方怀瑾严惩徐镐惹来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双桔被打之后彻底寒了心,在方怀瑾的见证下与徐镐和离,收拾包袱搬到县衙提供的药农房舍,彻底与徐镐划清界限。
而徐镐被打了板子,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
他不光挨了打,还丢了人又丢了钱,对抓他去县衙的王信、打他板子的方怀瑾还有在药田教导妇人们种药材的香凝充满了怨恨。
他想要报复,自知自己没钱没势,无法和官府中人抗衡,便想出一条阴毒的法子。
他本就是烂赌成性的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混迹街头巷尾,最是知道如何用香艳龌龊的谣言吸人眼球中伤报复。
“你们真当那方县令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呸。就是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糊涂虫。姓宋的女人说要去学堂,就改变规矩允许女人进学堂,说要种药材,就让女人去种药材。女人能种好地吗?明明是瞎胡搞!之前的王县令可不会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
“那个姓宋的女人,大家都尊称她方夫人。但我听说她只是个无媒无聘的姘头,原本在青楼里卖笑的玩意儿,仗着陶园县没人知道她的底细,才敢装那正室夫人的派头。”
“正经的官夫人哪有整日抛头露面,又是去学堂和男人们一起读书,又是教人种药材的?”
“还有那王信,一个大男人成天跟着那个女护卫,说是学刀法,谁知道学的什么?姓宋的不清白,她那个女护卫能清白到哪里去?八成也是个卖笑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这些谣言全是最恶意的诋毁,没有一句是真的。但人们向来喜欢听高位者道德有亏的故事,喜欢去深扒美人光鲜背后的隐私秘辛。
尽管那些谣言毫无依据,和方怀瑾等人平日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但还是迅速在陶园县的街头巷尾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不满方怀瑾严惩徐镐的男人们,更是添油加醋极尽夸张羞辱之能事。
王信和姜宛听到那些谣言,气得直接冲去徐镐家中打了他一顿。
他们是干干净净的师徒关系,对于谣言除了气恼外没有别的多余情绪,教训了徐镐一番出了气后,也继续如往常一般授艺学艺,没有隔阂。
但香凝却不能像他们那般坦然。
她的出身虽没有徐镐造谣的那般不堪,但也确实不是十分清白。她总担心徐镐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到处传那些谣言。
若是让人知道她曾是商人府里豢养的玩意儿,大家会怎么看她?怎么看待方怀瑾?
她开始害怕出门,害怕见到别人打量她的眼神。只要一走到街上,她就觉着自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所有不堪都暴露在人前。路人一个随便看过来的眼神,她都觉着是在笑话她嘲讽她。
她把自己关在官舍里,哪儿也不去。但尽管这样,她仍然日日惶恐坐立难安。
方怀瑾发觉她的恐惧,日日宽慰她,又严厉处置了几个传播谣言最甚的百姓。
但都没有用。
越是强硬镇压谣言,大家越觉着谣言是真的。
香凝坐在官舍的院子里,甚至都能听到街上孩童在唱不知是谁新编出来的嘲讽她出身不堪的歌谣。
瑶娘听说了那些谣言后,担心香凝想不开,来官舍陪她说话。
瑶娘的身孕已经有七个月,她身子变得沉重,走动间都需要两个丫鬟扶着。
平日里香凝见瑶娘来了,早亲热地准备茶点招待着,但此刻她却呆愣地坐在房间里,连看都不敢看瑶娘一眼。
瑶娘坐在她身旁,宽慰道:“那都是刁民在造谣,夫人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素知夫人的为人,怎会相信那些闲话?不仅我和景昀不相信,学堂的学生、药田的药农还有许多受过夫人和大人恩惠的百姓都不会相信。”
香凝仍是低着头,彷佛根本没听见。
瑶娘想起陶景昀消沉的那段日子,也是什么宽慰的话都听不进去。为转移香凝的注意力,瑶娘岔开话题说起自己近来的琐碎事。什么胃口不好腰酸背痛,什么陶景昀最近因为紧张她又闹出了许多笑话。
瑶娘特意说的诙谐夸张,香凝慢慢抬起了头,但目光忽得看见瑶娘那隆起的肚子,另一种焦虑又涌上她的心头。
她和方怀瑾努力了几个月,可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从前她忙着去学堂读书,忙着研习医书,忙着去药田照看药材,月信月月如期而至也不怎么往心里去,但现在她闲下来,什么事都无心去做,就突然变得敏感多思起来。
她和方怀瑾都年轻,房事也和谐,怎么会过去了这么久还一直怀不上?
瑶娘自顾自地说了半晌,发现香凝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她明白过来香凝的心思,提议道:“我们府上有个相熟的苏大夫,从前是州府里有名的妇科圣手。县里好些个成亲多年无子的妇人,经他调理后都有了身孕。夫人若信得过我,我遣人请他过来给夫人看看?”
香凝闻言原本呆滞的眼眸突然有了些光彩,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道:“劳烦请他过来瞧一瞧。”
“好。”瑶娘见香凝终于有了反应,立刻遣丫鬟去请苏大夫。她想着也许香凝有了身孕,心思放在未出世的孩儿身上,就不会再被那些谣言扰乱心神。
约莫半个多时辰,苏大夫来了。
他仔细为香凝诊脉后,皱着眉头叹气道:“夫人早年身子损耗太过,似是服用过许多虎狼之药,伤了根本,这子嗣一事怕是难了。”
瑶娘一惊:“虎狼之药?这怎么可能?苏大夫你再给看看,是不是诊错了?”
瑶娘以为香凝嫁人前定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姐,衣食用度都是好的,怎么可能沾上虎狼之药。但香凝却突然想起从前在陈府,教习婆子给她灌下的那些汤药。
教习婆子说那是会让她的肌肤细腻腰肢柔软的好东西。
她那时候只觉得汤药苦口,却没想到竟会给她的身体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连成为一个母亲,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香凝整个人僵住了,后面苏大夫又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无边无际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没,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命就那么苦?
为什么在扬州的那几年就像是怎么也挥不去的噩梦,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学会了多少东西,能办成多少件事,总会有一些事情突然跳出来提醒她,她还是过去那个低微孤苦不配拥有幸福的香凝?
她的心里升腾出无限的恨意。恨狠心抛弃她的父亲母亲,恨将她当作工具玩意儿的陈老爷,更恨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
为什么就那么傻,不知道拒绝那些汤药呢?
瑶娘被她的反应吓住,忙将苏大夫送出去,又回来安慰香凝:“苏大夫只是说有些困难,未必就绝对不行。夫人这样年轻,来我们陶园县后又做了那么多好事,菩萨会保佑夫人的。况且就算实在没有那个缘分,但我瞧着方大人爱重夫人,不是那种薄情的男子,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冷落夫人。”
香凝面色苍白如纸,脸上的泪痕也顾不上去擦,忽然间她握住瑶娘的手,恳切地说道:“瑶娘,我想求你一件事。”
瑶娘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面上还是如常:“夫人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只要我瑶娘做的到,一定尽力去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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