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就见木天歌笑着道:“吃这个吧,没有刺。”
不息正笑闹着想往她身上蹭,却被木天歌不动声色地推开。
不息心里一酸,只好默不作声地往嘴里送肉,被辣得面红耳赤。
趁着木天歌与主人聊得热火朝天,他偷偷跑到屋外的小溪边上,捧起清澈的溪水往喉咙中灌。
一阵好听的歌声隐隐约约传入他的耳中,不息向花桥上看去,是一群青年男女正对着歌。音色清亮悠长,伴随着青涩的琴声。
不息眼见着这群年轻人们兴致高昂地聊着天,走进一户人家。不久后,那户人家也飘出悠扬的歌声与琴声。
他慢悠悠地走回去,见到饭菜早就被收起来,暗松一口气。
不息被带到一把藤条编成的椅子上,无意中瞥见墙角靠着的几把形式新奇的琵琶,与刚刚那群青年男女手中的一样。
他好奇地拿起一把,拨弄几下,却引来家中的一个男孩,生气地把琵琶抢过。
男孩看着十一二岁,声音闷闷的:“嘿!这是我的琵琶!”
主人笑骂道:“千翻儿,客人拿一下你的琵琶怎么了嘛!”
男孩黑黢黢的脸蛋涨得红红的:“我要弹给阿花听的啦!”
屋内的大家笑成一片。
不息奇怪道:“这是?”
“听说这里喜欢用歌声表达爱意呢。”木天歌笑着看向男孩打趣:“阿花是哪家的小姑娘呀?”
男孩挠挠头,道:“寨子另一头的!”
不息眯了眯眼,对男孩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小家伙,过来一下。”
男孩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怎么啦?”
不息对着琵琶昂了昂下巴:“你弹得怎么样?教我弹这个。”
男孩坏笑着道:“嘿?你让我教我就教呀!”
不息不语,变戏法似的翻出一个纸扎的小鸟来,嘴上念了两句,纸鸟竟扑腾着翅膀飞到男孩头上。
男孩惊喜地去抓,可那纸鸟又一个扑腾,回到不息手上去了。
不息恶趣味地挑眉,把它举到头顶,任男孩怎么跳都够不到。
男孩急头白脸地跺脚道:“阿哥!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不息挑了挑眉:“教我弹琵琶就送给你。”
男孩立即春暖花开,把他拉到屋外去,抱好琵琶,嬉皮笑脸道:“早说呀!”
一串串活泼跳跃的音符流出,伴随着清亮的歌声,流入这座朴实的寨子。
这是这里最普通的调子,男女老少张口就来。
“学会了?”男孩把琵琶交给不息,昂起下巴。
不息一脸自信地抱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勾手,弹出来却呕哑嘲哳难为听。
男孩倒是个有耐心的,在他的反复纠正下,不息终于弹得还能听得过去。他塞给不息几张纸,上面记录着歪歪扭扭的音符。
男孩扬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忍不住好奇道:“阿哥,你要弹给那个跟你一起的漂亮阿姐听吗?”
不息睨他一眼:“对。”
“已经成亲后就不用唱歌了。”
不息有些不甘道:“还没成亲。”
男孩奇道:“吔,阿哥,你这么大了,还没讨到媳妇吗?你这个年纪,再不结婚可就没人要了。”
不息收起笑意,脸色阴沉地瞪他一眼,盯得男孩发毛。
男孩一个哆嗦,往旁边挪了挪,撇嘴嘟囔道:“没讨到就没讨到嘛……咋还凶人。”
不过这话倒使得不息想入非非了。与木天歌一起云游好是好,但总觉得这样太松快。
人要面子树要皮,他叉腰道:“你看我像讨不到媳妇的样子吗?是我要求高!”
男孩左看看,右看看,道:“怪不得,你长得这么俊,又高又壮,要不是外族人,我阿姐就要把你掳走了。
“啊,对了!阿哥你会唱歌吗?”男孩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不会唱歌可讨不到媳妇。”
不息盯着远处那座亮堂的窗,奇怪道:“还有这种说法?”
男孩神采奕奕:“当然!来,你唱一个我听听!”
不息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干嘛?还不好意思!活该你讨不到媳妇!”
不息又瞪他一眼,目光冷得怕人。
玩笑归玩笑,不息还是信守承诺,将纸鸟送给了男孩。
村里有个废弃的货仓,寨主大手一挥同意两人暂住后,大家争着抢着过来帮两人收拾东西,不过一炷香,就已经焕然一新。
大家嚷嚷着什么“今后麻烦木大夫”“不用客气”,给两人塞了几匹布,还有几串菌子干,辣椒,毛辣果,后纷纷回家休息去了。
这间屋子巴掌大点地方,因此也只有一张潦草的床。
不息面上不显,但内心早就把这个寨子里面所有人谢了一遍。
久违的同一张床啊!
夜里,不息几乎是粘着木天歌钻进被窝。
木天歌被他挤到冰凉的墙角,那人还在偷偷摸摸地往她怀里拱,嗔笑道:“哎,好热,离我远点!”
窗外的歌声仍断断续续地传来。不息听着听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凑近木天歌道:“天歌,我问你。”
木天歌转头看着他:“怎得突然这么严肃?”
不息转头看向她那张熟悉的面庞:“你觉得无这个人如何?”
木天歌扯过被子,遮住下半张脸,眼睛却直直看着他:“不错,怎么了?”
不息瞟了一眼她浅金色的眼睛,又像电着了似的飞速移开,面颊发烫:“那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么?”
木天歌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之前不是答应和你一起云游了吗?”
不息心里别扭,道:“天歌,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
木天歌移开了眼,小声道:“算是朋友吧。”
她想了想,道:“别胡思乱想了,快睡觉。”
随后,无论他如何戳几木天歌,木天歌都不再说话了。
不息心里酸溜溜,翻来覆去睡不着,见木天歌的呼吸变得平稳,偷偷抱着琵琶出门了
寨子窝满整个山谷,藏在山间的褶皱中。
不知不觉,不息走到那棵巨树之下。
他默默弹起那首练习很久的调子。
一阵风缓缓吹来,油亮都绿叶沙沙作响,拨乱了青年的乌黑的长发,衣裳上的穗子也摇摆不定。
即使调子已经滚瓜烂熟,但他仍不好意思在人前唱出来。
一片半黄都叶子飘在他的肩头。不息抬手拂去它,不经意间露出腕上的五彩绳。
清冷的月光撒在绳上,黑色的那一缕反折出些许光亮。
不息看清那物之后,倏然双目圆睁。
夜里又湿又冷,潮气包裹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不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只着一身轻薄的单衣,实在算不上暖和。
但他发现了某个极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浑身激动得发烫。
他换了首曲子弹,这首更加明快。
一曲终了,他感到肩上被轻轻披上了一件外袍。
不息惊诧地回头,只见木天歌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坐在他身后的枝干上,羊脂玉一般的皮肤在月下格外温润。
“你……”不息羞赧地瞪大了眼。
“弹得不错。”木天歌唇角带笑,注视着他墨红的眼睛。
不息总感觉一股滚烫的冲动在心中横冲直撞,将要破土而出。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灵魂如此清醒。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巴巴的,如履薄冰又无比珍重。
“那你……你喜欢我弹的这首歌吗?”
“当然。”木天歌没一点犹豫,脱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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