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8 水见式
放出系X变化系X特质系?
蕾欧莉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我在哪”,而是“我居然还活着”。
她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确认那是自家的天花板。诊所二楼的小房间,以前是杂物间,欧内斯特收拾出来给她当卧室。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煮粥的味道。
她想翻身,身体却不听使唤——不是之前那种神经信号传不到肌肉的僵硬,是纯粹的累。每一块肌肉都像被人拧干了又泡了水的毛巾,沉甸甸地贴在骨头上。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脑袋侧过去,看到了身旁睡着的人。
蕾娜。她的妈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制服,外套没脱,靴子也没脱,就那么歪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着墙,眼睛闭着。眼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一只手搭在床沿上,离蕾欧莉的枕头很近。
蕾欧莉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她在想,蕾娜在这里坐了多久?
她翻了个身。动作很轻,但蕾娜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不是“醒了”——是“本来就醒着,只是在闭目养神”。蕾娜的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落在蕾欧莉脸上,她伸出手,探了探蕾欧莉的额头。
“烧退了。”蕾娜的声音有点哑。
蕾欧莉看着她的脸,等她继续说话。她果然继续了。
“要钱不要命?”
“为了采花,一个人进山,还挑了个这么好的天气?”
“你知道山里有多少魔兽吗?”
“我居然不知道你本事已经这么大了?”
……
……
她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蕾欧莉不知道蕾娜说了多久才停了下来,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她在消化蕾娜话里的信息——
欧内斯特是在诊所门口发现她的。
那个金发少年,他把她弄下了山还把她丢到了诊所门口。
然后他们在整理她的背包时才发现蕾欧莉拿了三个诊所标本瓶出门,里面装着那些外来人疯狂挖掘的奇花。
蕾欧莉扯了扯嘴角,这少年做事真缜密,连花都从专业标本瓶中拿出换成了自己廉价的标本瓶。
万幸的是,听蕾娜语气,她和欧内斯特貌似还没有处理这些花,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一朵做实验。
正当她脑子在疯狂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上了楼梯,不快不慢。
欧内斯特出现在门口,白大褂上有一块新的碘伏污渍,眼镜片上有点雾气,头发乱糟糟的。他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蕾欧莉醒了,停了一下,然后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喝粥吧。”他说。
蕾欧莉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欧内斯特的脸。他的眼下青黑更深了,嘴唇有点干,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是凌晨。她昏迷了多久?一天?两天?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欧内斯特大概一直没有怎么睡。
她坐起来,端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熬得很稠,加了碎肉和蔬菜。欧内斯特的烹饪水平依然停留在“把食物弄熟即可”的层面,但粥熬得还可以,至少不难吃。她喝了半碗,把碗放下。
“那些花,”她看向欧内斯特,“你们处理了吗?”
“没有。”欧内斯特说,“还原原本本放在你包里。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蕾欧莉:……
这么简单??
原本她还以为会费好大功夫才能说服他们,没想到她的父母还挺尊重自己。
只不过,她这次鲁莽的后果肯定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伤害了这份尊重……
蕾欧莉只一眼就看出了欧内斯特在生气。不是大发雷霆的那种生气,是闷在心里的那种。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向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比平时更暗。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进山”,没有问她“为什么去采那些花”,没有问她“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她开口了。“我没事。”
欧内斯特没有说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声下了楼梯,很轻,比平时轻。蕾欧莉知道那不是因为他不生气——是因为他怕自己说话会控制不住。
“你爸很担心你。”她说。
蕾欧莉没有说话。蕾娜继续说:“我也很担心你。但你是对的,这些花值钱。我们家缺钱。”
蕾欧莉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下次进山,叫上我。”
然后她走了。
蕾欧莉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她在想一件事——蕾娜说“下次进山,叫上我”,不是“不许再去”,是“叫上我”。
这意味着蕾娜没有打算禁止她进山,只是打算跟着她去。这意味着她不需要偷偷摸摸地去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但她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有人看着,安全系数高。坏事是,有人看着,自由度低。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不想了。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少年还会给她留下三朵花。虽然按计划她能到手的可不止三朵,但是三朵倒是也至少够她开展最低限度的研究计划了……
她可以先卖掉一朵换研究设备,欧内斯特诊所那台老古董,放大倍数不够,光源也不稳定,根本做不了精细的观察,她需要更好的。
她在脑子里列了一个研究计划。
第一步,采集花蕊样本。花瓣的有效成分一般在采摘后几小时内就会分解,但花蕊的稳定性更高,她需要花蕊分离出来,分别用不同的溶剂浸泡——酒精、蒸馏水、植物油等等溶剂,平行对照,看哪一种提取效率最高。
第二步,确定提取物的起效剂量。她打算从老鼠开始——镇上有人卖捕鼠笼,抓到老鼠不难。从最低剂量开始注射,观察反应,记录死亡率和中毒症状。活体实验是必要的,她虽然不喜欢,但她需要数据。
第三步,分析致幻成分的化学结构。这个需要她买到一台够好的显微镜和一套基础化学分析工具。她在欧内斯特的旧期刊上看到过城里的仪器商店名录,价格不菲,但一朵花应该够换一套入门级设备了。
第四步,如果成分稳定且剂量可控,她可以考虑把它做成“麻醉剂”。——不是医用的麻醉,是自保的麻醉。把提取物用“缠”包裹在气里,留在对方伤口深处,一拳引爆。对方会看到“另一个世界”,而她会安全离开。
她从抽屉柜拿出一个本子,把这几步写了下来,用箭头连起来,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成本高,周期长,但可行。她把本子合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身体真的很累,但脑子依然停不下来了。
她又开始复盘从进山到现在的每一件事。
金发少年的出现和消失,他的伤,他的念能力,他强行打开她的精孔,她学会“缠”,她体内残留的能量……
那些外来的、暗黑的、和她自己的气格格不入的能量。
她将右手伸出被子,试着将气从指尖放出。
一股微弱的、温热的波动从她的手指涌出来,在空气中扩散。
她感知到了床头的纹理,墙壁的距离,天花板的裂缝。但同时,她也感知到了体内那团不属于她的东西——它沉甸甸地压在胸腹之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嵌在肉里。
它有脉搏。
不是心跳——是另一种节奏,比心跳慢,比呼吸重,像某种沉睡的可怕活物。
她试着用自己的气去触碰它,刚刚靠近,那团东西就动了——不是“膨胀”,是“回应”。
它释放出一股寒冷的力量,顺着她的气脉蔓延开来,所到之处,她的气像被加了燃料的火堆一样猛地窜高。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的“缠”在那一瞬间变厚了三倍不止,她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将近一倍,连隔壁诊所的滴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那股力量突然开始失控。它不再是“增强”她的气,而是“替换”她的气。
暗黑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气脉,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覆盖、吞噬。
她的“缠”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到让她眩晕的程度。
她猛地收回气,切断了自己和那团东西的接触。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的心跳还在狂跳,她的手在发抖。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下来。那团东西还在她的体内。安静,但不安分。像一颗埋在身体里的炸弹,随时可能爆炸。能增强她的力量,也能吞噬她的意识。
她想起了念能力的设定:外来的强力能量若残留在体内,会成为致命的破绽,甚至撕裂身体。觉醒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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