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林拿起那支羊毛刷指向那根断裂的颈骨,“殿下,请看,此处断口凹凸不平,这是被短刀所切,短刀善攻却不能速攻坚固之物,不比刽子手的鬼头刀,重而快。而众所周知,西夏的暗探惯用短刀。”
羊毛笔掠过脖颈,直抵后背,它在后背直指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是一道裂开的疤痕,透过去,心脏已空,透过空腔可以看到肋骨,“此处正是他的死因,被人用短刀穿心,此人下手狠快绝,一刀毙命。”
他接着又指向了背和胸膛,那些凸起的一条条皮肉如同百足虫脱下的壳,“此人的后背和胸膛上皆有数条疤痕,而这些都是刀伤,此人生前定是刀枪下搏命之人。”
“这人,是杀手?”阿里骨说道。
“他的指腹、手心上都有许多的茧,尤其是左手虎口至拇指下方都有常年摩挲的勒痕,此人生前善武也善骑马。”
“张医师,这些也并不能说明他的身份。是不是青唐人也未必分明了。”
“殿下,此人死于两年前,身无长物,且样貌皆已识辨不清,其身份确实难以查明。”
明嘉走上前,“阿里骨殿下,张医师也惯会摸骨塑像之术,仅用土泥可复还,只是如今时候不待,殿下若信得过我们,可由张医师详说此人生前貌相,而由我来执笔绘画,此人身份,或可分明。”
“明姑娘,请。”
六驳为明嘉铺纸,而明嘉执笔着墨,等着张楚林思索道来,再细细描绘。
张楚林看着落在地上的头骨,又用手摸了摸各个棱角,才开始说道。
“此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眉毛黑且稀疏,其形贴合眉骨呈半月状,眼睛窄而平,如一笔横点,眼睛两侧是如伞骨一般的眼纹,两颊颧骨高,鼻根不高不低,鼻头微凸,嘴唇薄而淡色,下巴微扬,短须黑白相间。此人头顶比常人要更白,定是常年戴帽。此人骑于马上,左手拿绳,右手执刀。”
明嘉画完,六驳就拿起画递给魏熤,魏熤再递给了阿里骨。
“殿下,善武者,未必是杀手,兴许是青唐的能兵巧将。一个杀之而对西夏有益之人。或许,殿下可以想想,两年前,有什么人是意外下落不明的。”
阿里骨瞧了瞧这幅画,又皱着眉头,“我大概心里有数了,明姑娘和张医师的这幅画,画得很好,与两年前失踪的那个人有九成像。”
“那人是——”
“我若没记错,他是我青唐的夭守将军,他虽非我的部下,却也是青唐的忠臣,他为赞普所用,可他也一心扶持蔺逋叱,说到底,也是我的政敌,可这样一个人,死在了西夏人手里,不免让人觉得惋惜。在夭守将军看来,蔺逋叱就是下一任赞普,将来的青唐王,那些年他一直是蔺逋叱的得力军师。这样就没错了,那人只有除掉了夭守将军,他才能在蔺逋叱的身边有立足之地,不然,以夭守将军的眼力,定是能分辨是非的。”
“也许,是夭守将军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
阿里骨又看向魏熤,“可哪怕有这一幅画,赞普也未必肯相信,此人就是夭守将军。”
魏熤看向团坐在一处的守庙人的领头,“或许他知道,哪里有将军的信物。”
阿里骨刹刻间看向他,那双眼睛如同雪地里觅食的孤狼一般犀利,看得那人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阿里骨对手下人喊着,“将他带下去,好好盘问,务必,在天亮前找到夭守将军的信物。”
阿里骨回过头看向魏熤和明嘉他们,解释道,“魏使,应当知道我的手段,向来是只给他们留一口气喘息的,断肢残腿、体无完肤,是再常见不过的,明姑娘在这里,我是怕吓着她。”
“那就多谢阿里骨殿□□谅。”魏熤抱拳言谢,“既然案子也都查清楚了,此处这些人便都交给殿下了,只不过,魏熤有一言,还请能得到殿下的同意。”
“魏使,但说无妨。”
“此处除了守庙人的领头,其余人还请殿下留下他们的性命。”
“他们欲图惑乱青唐,我为何要留下他们的性命,魏使可知斩草为何要除根?”
“只要主谋得手,殿下之事便可达成,而这些人群龙无首,皆如弱小,抱头鼠窜,于殿下而言不足为虑,而于他们而言,青年少才性命皆可贵,殿下若有心,可纳入麾下,强壮兵势,日后为殿下所用,岂不更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些西夏人,我是不会用的。魏使若有想法,等魏使回西州之时,这些人便交给魏使吧,大宋素来宽容,又有识才之能,前有北汉的杨业,后有西夏的嵬名山,想必这些人在魏使的手里,也有大用。”
“那就多谢殿下了。”
辞别阿里骨后,四人骑着马在雪地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行马蹄印。
铺满雪的小径上,明嘉骑着马落在最后面,雪天又冻又滑,又无灯笼照亮前路,明嘉不得不小心翼翼,骑得慢了一些。魏熤察觉明嘉落在最后面,拉住了马,停在不远处,等着明嘉。
明嘉朝着魏熤的方向走去,看见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暖意。
走到他面前,心里又有些歉意,她说,“是我太慢了些。”
“无碍,雪天路滑,小心为上,我们不急。”魏熤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又说,“明嘉,寒风凛冽,你身体可还暖和?”
“我,我还好。”
魏熤摘掉手套,伸出手去,明嘉将手递给他,是有些凉。
魏熤松开明嘉的手,下了马,走到她的马前,伸出双手。
“怎么了?”
“我们一起走,来,你上我的马。”
“啊,不用,一会就到了。”
“听话。”
“好。”
明嘉把手伸出去,由着魏熤将她抱下马,又托着她上了他的马,而后魏熤坐在明嘉的身后,半环抱着她,左手牵着马绳,右手牵着赤宝丫的马绳,在雪地里驰骋。
明嘉在魏熤的怀里,十分暖和,他们如同两只小猫团在一起,亲昵、依赖,明嘉折腾了一夜,若不是冷风刮着脸蛋,她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魏熤——”
“嗯?”魏熤贴着明嘉的耳朵,用温柔的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勾着明嘉,“是不是想睡了?”
“嗯。”
“睡吧。”
“你记得叫我。”明嘉是说天亮之后。
“好。”
等到了洞福客栈,六驳牵过这两匹马,而魏熤抱着明嘉上了楼,将她放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将她掖得严严实实的。他温柔地拂去她额前的散发,想起她那一句“君子如珩卿如水”,很难不为她心动。
其实,他喜欢明嘉比明嘉喜欢上自己要早许多年,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因她而情陷深潭不可自拔。他一直都知道,汴京城里喜欢鲁国公府魏公子的姑娘有许多,可只有明姑娘才是唯一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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