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感,如电流一般瞬间窜满全身,脸上的大掌仿佛也在榨取身体里的每一丝氧气,温纾因害怕流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瓮声瓮气地说:“我只是路过,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
丰润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丝丝缕缕的暖气不断熏着眼前男人的掌心,都弄湿了,“晚上不睡觉,出来乱晃什么?”
温纾断断续续地胡诌道:“上、上厕所。”
黑幕似的苍穹下,阴凉的风呼啸而过,窗帘高高扬起,月光撒了下来,半明半昧地照亮了眼前男人面具之下,脖颈处的鲜血,赤红、刺眼。
男人轻嗤一声,下一秒冷硬的刀就抵了上来,被黑色皮革手套包裹的手握着刀柄,慢条斯理地轻拍了下眼前女孩的脸颊,“你卧室有独立卫浴,来这里上厕所?“
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脸颊,如同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温纾的心脏急剧跳动,脑袋情不自禁地后缩,声音更抖:“对不起,我……“
男人见状,长指一弯收回刀,声音里染上笑意,“好抖啊小猫,这么怕?“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路过的,求求你放过我。“
“放了你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
意料之外的转机,这让温纾蓦然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男人面具之下的眼睛。
她这才发现,眼前男人的身量极高,臂膀宽阔如山,完全遮蔽视野。而自己如今处境正像是被困在这群山之中,呱呱坠地的可怜小鸟。
男人顺势弯下身,抵着温纾的鼻尖,尾音微勾,“吻我。“
原本搭在腰上的手,缓慢抬起,覆上女孩透亮明润的眼。
湿润的掌心透过温纾薄薄的眼皮,带来了温热的黑暗。
太近的距离间,黑色布料不可避免地擦过女孩的嘴唇。
——是男人抬手取下了自己的黑色面具。
“现在可以吻我了。“男人说。
指尖嵌入掌心,刺痛感让脑内神经高速运转,温纾不知道眼前男人是否真的是凶手,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半夜被陌生男人抵在墙上索吻。
但几番权衡利弊下,终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少顷,温纾微微抬起头,碰上了男人薄凉的唇。
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来自温纾。
“这么纯啊,都谈小男朋友了,还不会接吻。“男人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与温纾鼻息交缠。
温纾搜遍自己与原主的记忆,涨红着脸道:“没有,没有跟其他人亲过。“
“那我教你。“
男人的气息再次完全笼罩了下来,他先是温柔地吮吸温纾的唇珠,随后一点点攻克女孩的心理防线,长舌以不容抗拒之势挤开了女孩的贝齿,勾着温纾的粉舌与之沉沦。
他细细舔舐,女孩的口津、气息、细碎的呜咽,都由着这个寂静无声、无人知晓的吻,被男人贪婪地一一纳入。
吻得太深了,完全超出了温纾的承受范围,她伸出手按在男人被紧身黑衣勾勒出的饱满胸肌上,结果几番推搡过后,反被男人扣住手,与之十指相交。
月影沉沉,枝叶疏斜。
远远望去,两人就像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在甜蜜拥吻。
良久,男人才重新带上面具,松开了温纾,他垂着黑长的眼睫,沉默地看着她。
身下女孩,濡湿了的碎发凌乱地黏在额头和脸颊两侧,浓密卷翘的睫毛直颤,如玉般的细腻肌肤上,眼尾和鼻尖泛着显眼的粉。嘴唇更是被嘬得又肿又红,左边睡裙吊带被蹭得滑落在臂弯,坦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
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男人的眼神越发滚烫,情不自禁再次弯下身,在她的锁骨处,隔着面具,烙下炽热一吻。
他深埋在女孩的颈窝,姿势如此卑微、虔诚,语气却仍旧漫不经心,“乖小猫,现在可以回去了,以后晚上不要乱跑。”
男人为她整理好衣带后,就消失得不见一丝踪影,连步子的声音都未曾听到一分。
真的好像鬼。
温纾呆站在原地,片刻后,不远处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一束手电光射了进来。
“乖乖,你在这里吗?”
是谢旸的声音。
“我在这里。”温纾胡乱擦了一下脸,连忙应道。
谢旸循着声音疾步而来,在看清温纾身穿睡衣突兀地出现在楼梯口时,疑惑地问:“乖乖,你怎么在这里?”
温纾眨了一下眼,说:“卧室的矿泉水喝完了,准备去厨房喝水。”
“我陪你去,庄园停电了,”谢旸顿了一下,哑着嗓子继续道,“而且,花园那边出事了,律师莫名其妙地被人穿喉捅死了。”
“什么?!”温纾心下一紧,虽刚刚见到沾血的黑衣人,猜到了今晚必定会见血,但当真实听到的那一刻,还是难免震惊。
“我跟季南涧一起散步时发现的,怕你有什么意外就来找你了。”谢旸解释道。
温纾顿时心生疑惑,经过她观察,谢旸与季南涧的关系并不好,于是她问道:“你跟哥哥怎么半夜一点过出来散步?”
谢旸眼神飘忽,“就随便聊聊男人之间的事情。”
见人不愿详说,温纾便打算去现场看看,那里或许有凶手的线索,“你可以陪我去看看现场吗?“
“去那里干吗?留在这里,那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等电来了,信号好了,我们就去报警。”
话刚落下,温纾惊慌失措地打开手机,屏幕上信号格果然已尽数清零。
如同所有老式恐怖电影的开场一般,主角团被困在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信号被切断,意味着彻底的失联。紧接着他们会像待宰的羔羊,无助而痛苦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温纾几乎可以确定,律师的死亡,是第一个,同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怎么了,乖乖?”谢旸见人脸色不对,靠近一步,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回房间了。”
“留在我身边吧,乖乖,警察还没来,我的身边现在是最安全的。”
“你没发现你最近对我很冷漠吗?就像昨天白天………”
谢旸话说一半,恰如其分地吞咽一半。张扬的眼尾耷拉下来,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破碎感,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后,不幸落水的狗。
077:【宿主,安慰他。】
温纾:【啊啊?我怎么安慰?】
她可没有哄难缠男朋友的经验。
077:【就是说一些好话,比如我最喜欢了,才没有冷漠呢。】
温纾眼皮跳了跳,因撒谎而不敢看谢旸的眼睛,面露心虚,声音温吞:“没有冷漠你。”
“是么?”
谢旸扯出自嘲的笑,心泛苦水,他现在好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的女朋友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但是呢,那又怎样呢。
谢旸猝不及防地伸出青筋虬结的手,扣住温纾的后脑勺,将人的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蠢死了乖乖,怎么撒谎也这么可爱。”
“以后撒谎不敢看我眼睛的话,那就把我抱紧,不要再让我发现了。”
“嗯……”脸被迫贴在男生的胸肌上,温纾整个人羞得不行,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只能局促地捏着睡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其实并未离开,他现在或许正站在某个黑暗角落,用野兽盯猎物般的阴暗视线,盯着自己跟另外一个男生,交颈相偎。
谢旸被女孩身上的香气冲昏了头,撩起女孩垂落在胸前的黑发,急切垂下头,在锁骨处青涩舔蹭。
本就岌岌可危的羞耻心,此刻更是天崩地裂,温纾的背一瞬间绷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借来了力量,将正吻得痴迷的男生,狠狠推开。
只因,谢旸正在亲的地方,正是刚刚那个黑衣男,烙吻之处。
可温纾现在不仅不能说,这个地方是刚刚被别人亲过的,甚至也不能说,自己可能见过凶手。
就像在狼人杀游戏中,预言家不能在第一晚没有查到狼人身份就自爆一样。她现在除了知道凶手是位男性外,别无所知。
被突然推开,谢旸也不恼,抬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肉,“抱歉乖乖刚刚没忍住,你知道的,你对于我,就像是即将饿死的鬣狗突然看见骨头。”
看人红着的小脸,男生又自觉转移话题:“我们去客厅等其他人吧,季南涧应该都去通知他们了。”
“好。”温纾点点头。
两人去厨房找来平常晚宴用的蜡烛,点燃放在客厅正中心的茶几上。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阵混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一行人除了为首的季南涧以外,他们都跟温纾一样身着睡衣,头发凌乱,显然是刚刚被噩耗撕扯着苏醒。
其中张嘉茹最为打眼,她宽大的睡裙下,身体抖得像筛糠。
温纾:【我记得张嘉茹跟那位律师认识对吧?看见他们一直互动来着。】
077:【是的,认识。】
姗姗来迟的是闻夷,隔着好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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