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尚未开口,那小姐身后跟着的两位姑娘先捂嘴笑了起来,交头接耳地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姜稚鱼没听清楚,但他们周围其他挑选首饰的客人却也跟着捂着嘴,试图掩盖住嘲笑之意。
姜稚鱼心里倒是没生气,她可是现实世界生活过的人,常年一个人生活让她习得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这种低级的恶意,在她眼里实属小儿科了。
她淡定地睥睨了这位官家小姐一眼,施施然道:“嗯,有事?”
虽是平民出身,面对权贵之女却无半点胆怯之意,这使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夏凛汌挑选首饰的动作一愣,他想过受到羞辱的姜稚鱼可能会委屈,可能会哭,也可能下不来台,但只要有他在,断然不会让这些官家小姐毫无代价地离开,他也在心中想了好几个对策,该怎么安慰她比较好,但是意外的是,他的准世子妃超乎寻常地……淡然。
他的小鱼儿,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这时一位穿着淡青色比甲的姑娘从官家小姐的身后站了出来,两人看着像是闺中密友,那人笑着接话,看似是和姜稚鱼对话,其实是对着官家小姐说的:“姐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这话问得可不对。夏世子的未婚妻,那自然就是未来的世子妃了,怎么着我们也该尊称一声——”
故意的停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她顿了顿,踱着小步在姜稚鱼周身走了半圈,目光又停留在姜稚鱼的身上撇了撇,“只是啊,京城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位姜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啊?”
这话问得妙啊。
京城里哪有姓姜的官宦之家,这等于让姜稚鱼自报家门,让她难堪。
那位小姐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城南街巷里的那家馉饳店,老板好像就姓姜,那家馉饳做得倒是不错,只是和城里有名的樊楼相比,怕是上不了台面,再好吃也是苍蝇馆子。”
此话看似客气实则已经在贬低,那“馉饳店”三个字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位未来的世子妃,不过是市井小贩家的女儿,低贱得很。
那位小姐及身后的几人脸上都浮现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姜稚鱼冷冷一笑,原来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无非就是想贬低她的家世,羞辱她配不上夏凛汌而已。
此时夏凛汌也听不下去,揽过姜稚鱼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眼神已然变得凌厉起来,之后必定要查出这几人是哪家的小姐,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我先送你回家。”
姜稚鱼轻轻按下夏凛汌揽过来的手,笑话,她可不是那种软柿子,能随意让人拿捏。
她嘴角带着笑意,笑得比那几位小姐还要客气,语气更是温柔:“这位小姐的消息好生灵通,我家确实是开馉饳店的。我爹娘那手艺更是没话说,家中不富,确实只能开苍蝇馆子,不过据我所知,京城里不少达官贵人可都吃过呢,难道小姐是在说这些达官贵人的身份只配得上这苍蝇馆子,不配去樊楼吗?”
“你!”
“不知道小姐家中姓谁名谁,可比这些达官贵人要高贵些?”她故意顿了顿,学着刚才那位也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还是说,小姐的意思是,您家不比那些当官之人强,不配去我家的馉饳店?不打紧不打紧,小姐若是想吃,改日我让伙计给你留一碗?权当交个朋友。”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像是在拉家常,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她并没有避讳自己的身世,而且很大方地拿出来说,再加上把那位小姐和达官贵人们放在了一个天平架子上作比较,无论往哪边说都是那位小姐吃亏。
那小姐脸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僵硬地抿着嘴,也没想到这粗鄙不堪的市井丫头嘴还挺厉害。
那句交个朋友更是让她没法接,谁要跟一个馉饳店家的女儿做朋友啊,接了就是自降身价,不接显得她刚才那番话更刻意在贬低他人。
铺子里虽然客人不少,但此时却安静得吓人,落针可闻。
屋内的烛光映在那几位女子的脸上,呈现出精彩缤纷的神色。
“是啊,我家小鱼说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位小姐赏脸吗?”
此时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夏世子开口打破了僵局,但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又冷上了几分,这分明是让人更下不来台。
众人噤声,瞧着这位姜家姑娘,她在夏世子心中是什么分量想必是不用再多说了。
那位小姐脸色难看地努了努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想嘲讽姜稚鱼出生市井身份低贱,却被姜稚鱼搬来和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作比较,她想显示自己身份高贵,却被姜稚鱼三言两语拨弄了过去,还说要交朋友,进退两难,夏凛汌的那句话更是将她逼到了悬崖,无处可退。
姜稚鱼看着眼前这几位官家小姐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再看她,她们身边的丫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夏凛汌站在姜稚鱼身侧,没再说话,可是眼眸追随之处,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从她轻按下自己要带她离开的手,到她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地回怼过去,再到现在她微颔首垂着眼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他眼底那层淡淡的对待世人的清冷,不知什么时候化开了,眼底和唇角也漾出一点极浅的,旁人察觉不出的笑意。
那笑意渐渐在他的眼眸中漫开,像是春水化冻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只留下世人所熟知的温润。
他忽然想起他们从和满楼出来,他等待落后的她时,看着她走近自己,步子迈得比寻常女子大些,裙摆被风吹起又落下,她也不去按,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侧,眼睛里带着清澈的神气,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很有趣,此刻更是看着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堵得哑口无言,他更觉得有趣了。
他的小鱼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谁也欺负不了她。
那位小姐终于意识到事态有点失控,回过神来,脸上强堆上笑意,正要说点什么,对面的夏凛汌忽然开口了。
不是对她说的。
“掌柜,”他揽着姜稚鱼微微侧身,转向掌柜,声音淡淡的,带着半分疏离,与其说他像是没有把刚才的那几位官家小姐放在眼里,不如说他有意忽略了这些人,“楼上可还有雅间空着?”
掌柜额头沁着汗,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一听夏凛汌的话,忙不迭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空着空着,世子和姜姑娘请上座,请二位随我上三楼。”
夏凛汌站在姜稚鱼与那几位官家小姐的中间,紧挨着姜稚鱼,将她们隔开,然后隔着空气,半揽着姜稚鱼上了楼梯。
他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即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那小姐的脸色又白了些。
姜稚鱼扭头轻轻瞧了一眼,眼角弯弯,有些得意地晃起脑袋,边走边低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夏凛汌宠溺一笑,带着一丝轻快:“你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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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雅间要比楼下更加安静一些,陈设和装潢也更为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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