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潇潇,应莲起了个大早,去山上寺庙祈福,近日杨大妈没有写信来,不知道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她把存下的钱都寄了出去,庙里给春露点了一盏长明灯,照她来生顺畅,不要再像今生这般苦了。
想起前段时间去春露家里,打听了好久,找到位置,却发现他们已经搬了家。
“得了女儿的买命钱,一家人舒舒服服地去镇上过日子了,哪里还呆在这个破败地。”路过一个阿婆叹道,“可怜春露哟,那么好一个孩子,死了没一个记得她,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的钱。”
应莲依着阿婆说的位置,去找了春露家人新的住址。去的时候,那家人正送着几人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送出来的几人中有个媒婆打扮的女人。
边走边说:“说好的聘礼谈妥了哈,配你家大牛合适,姑娘勤快。”
“那是自然,慢走呀。”
应莲躲在拐角,想等人走后再上门问询。
门口安静下来,应莲听见关门声,慢慢走过去,来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说话。
“大妮儿那死丫头死了也算死的值当,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再也不混了。以前我就说了,送大妮儿去柳家是个好差事,你看这不,人没了,补偿丰厚,要不说是大户人家呢。”
应莲听着里面的话,敲门的手放了下来,血液里的温度一寸寸凉下来,这就是春露的家人吗?
那道厚颜无耻的男声笑着说道:“娘,是不是还剩一点银子,我成婚用着钱的地方多呢,这次一定要风光大办。”
妇人唾道:“呸,别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没剩多少了,以后还得你自己挣,以前卖了妮儿的钱给了你,一天就花光了。十里八村听到你的混名,都不愿把女儿嫁给你,也就是现在好起来了,娶了媳妇儿就收收心,以后再没第二个春露了。”
“这门没关好。”妇人嘟囔着,回头到门前,准备把门好好关上,却发现外头有一道影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伙人还没走吧。
她推开门,发现外头站了个脸色苍白的女郎,一见她,挂起一个僵硬地笑,怎么看不对头,妇人的眼神立马警惕起来,“你是?”
应莲还未开口,妇人的儿子探头看见应莲,眼睛却一亮,凑过来,殷勤问道:“是王媒婆介绍的吗?”
妇人挤开儿子,白了一眼,心道他记性忒差了,前几日相看的女郎,和眼前这位一点不沾边好吧。
“我是。”门忽然打开,应莲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春露的家人,加上她刚刚听了这样一番话,“我是柳家的人。”
妇人一听柳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变幻,脸上挂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原来是财神爷来了呀,立马请应莲进屋里坐坐。
“不了,这个给你们。”应莲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犹豫着,却被妇人一把抢了去。
“哎呀,补偿够了呀,你们柳家可真是,顶好的主子了,全城也没你们这样善良的雇主了,大妮儿,哦不,春露是跟对人了,给她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儿,就连她的身后事也安排得这样妥当,就是她没福分,哎。”妇人看着荷包里的钱,笑得褶子堆满了眼角,嘴上说着客气,眼里的喜悦和贪恋丝毫不掩饰。
应莲回了一个苍白的笑,为何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于春露离去的哀伤,匆匆说了告辞,应莲转身离去。
“娘,怎么不请人进来坐坐。”
“坐坐坐,人家稀罕你那点热茶吗?你没看她身上穿的,顶好的料子,是你能肖想的吗?”
“王婆介绍的要是能有刚刚那个十分之一就好了。哎呦,娘你拧我耳朵做什么,快放开。”
“小点声,人还没走远呢。”
话语声渐渐消散,应莲独自走上街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春露从来没有说过她的家人,这个傻乎乎爱吃糕点酥糖的姑娘,在他们眼中的价值,不是亲人,是可以随意换取钱财的“物品”。
春露因她而死,应莲却无法回报,面对她的家人,她不敢抬头,愧疚、哀伤、不解还有隐隐的愤怒,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她不知以何种面目看待他们。
街上人来人往,应莲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到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熟悉的人。
“我在家等你,等了一天。”柳观复牵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抱歉。”应莲随他上了马车,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像是一缕随时会消失的游魂,“我只是很累。”
“累了就歇一歇。”
“歇哪里?”
“我这里。”
应莲摇摇头,落下泪来。
“怎么了?”
“我去了春露家,看见了你给他们布置的屋子,很大很好。”应莲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应莲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潮闷地呼吸侵扰着柳观复颈侧的肌肤。
他的心揪了一下,弱小的,只是一瞬,胸腔里中充斥了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他沉声开口:“他们让你不开心了?那我把房子收回来,嘶。”
话还没说完,颈侧的肌肤被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刚刚好的麻与刺,柳观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顾着她的情绪,没有轻举妄动。
“又在擅自做主。”应莲发出一句呜咽的含糊不清的话。
“我听你的。”柳观复小心道。
“听我的。”应莲似乎察觉到他的疼痛,用唇吻过留下的印记,吮了一口。
柳观复颈侧的青筋鼓动起来,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生机勃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应莲刚刚吮吸的一口,还有另一处,他想低头,但却无法,只因脆弱的咽喉被她掌控。
“还在车上。”应莲的视线瞥向马车侧面的窗口,随着行驶,小小的车帘卷动,细微的光透进来,要是风再大些,他们俩的姿态就会暴露在世人的眼下,肮脏的,不被世俗所容的。他们在一起,本来就该天打雷劈。
红唇轻启,说出胆大妄为地话:“这里为什么,这么活跃?”
“啊。”柳观复差点没忍住喊出了声,他没想到应莲这样大胆,他仰起头,喘着粗气,“谁教你的。”
应莲戳了一下他,“还用教吗?你给我看的话本里,有这个吗?”
“别胡闹。”柳观复身上的温度,顺着火热的心跳,漫上脖颈,脸颊上也红了几分,俊秀的公子仰脸沉迷又隐忍的模样,秀色可餐。
“可是,他。”应莲装不懂,“很喜欢。”
柳观复涨红了脸,两处的命脉都被她拿捏了,是他看走了眼,看起来柔弱好欺的女人,眼下却如同吸食精气的妖魅一般,握紧了他的心脏,只要稍稍用力,就会血光四溅。
“你要什么?”柳观复低下声来。
应莲的唇离开了,脖颈的血液凉了下来,柳观复心中一空,数不清的失落,甚至后悔自己言不由衷,他想,自己是卑劣的。
想要。
他是想要的。
睁开渴望的眼,对上应莲平静的看透一切的眸子,柳观复心口发闷,偏偏只有自己沉浸进去了,她是在戏耍他,意识到这一点,柳观复张了张唇,把脱口而出的请求咽了下去。
应莲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然后又凑了上去,贴在他的下颌,或者是耳垂,柳观复呼吸乱了,反正她离他很近,呼吸近在尺寸,像迷雾一般干扰了他的判断。
这次是哪里?
他在期待。
“啊。”他咬住唇,呼吸停了一瞬,跳动的血管被她含住了,小蛇一般嘶嘶的,是令人神魂颠倒的魔音,游离的轨迹随机,让人无法判断她想要探索下一个是什么地方。鼓动的脉搏,被湿漉漉的尾巴尖挑逗,被那分叉的舌撩拨,柳观复握紧了拳,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纵着她胡作非为。
脖侧留下这条小蛇调皮的痕迹,痒痒的酥酥的,胸腔里的心脏刺而麻,血液往跳动的地方汇聚,柳观复闭上眼,火热的手握住应莲的手,掌心的燥热与湿传达了他的渴望,他主动指引着,应莲的手却如鱼儿一般狡猾地溜走了,在他错愕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撞上去。
火光四溅,柳观复忍不住挺起了身子。
太刺激了。
马车外是喧嚣的市集,外面的人声清晰可见,柳观复刷新了认知,那种事在这种地方也可以做吗?
热情灼热,应莲笑着,手下慢悠悠,棉呼呼的亲昵贴在他的肩上,问:“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什么人?”柳观复脑子浑浊。
应莲学过抓泥鳅,滑溜溜狡猾的泥鳅,再聪明也是贪吃的,应莲放上足够的饵,就一定会抓到,手上的动作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一掐一捏,抓住就不放手,任它像蛇一般扭曲摆动。
摁住七寸,她就不信它不屈服。
“杀了他,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她低声诱惑道,叼住他的咽喉,温柔地舔舐。听见那动人的低吟喘息。
喉结小心翼翼地滑动,不上不下,生怕下一秒被撕咬啃破。全身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这一点,柳观复青筋暴起,眼泪蓄满了眼眶,胡乱喘着,不敢高声,手握成拳。
他需要一个痛快。
这样钓着他,像是在火上烤,蚂蚁在身上爬。
“在找。”
“是吗?”应莲渐渐动作,仍旧是缓慢的。
柳观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得不到满足的躯体,空得慌。
机械的动作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再快些。”
“能找到吗?”
“能。”
“杀了他。”
“好。”
“真乖。”应莲奖励般的贴上他的唇,“不要骗我。”
他们的唇撞在一处,天雷勾地火,同时较劲,应莲灵活的加速,他闭上眼,完全沉浸,世界慢下来,又快起来,五光十色,柳观复颤抖着。
马车踩上一块石头,颠起来,剧烈地,腾空的一瞬,柳观复脸色绷直,咬紧牙关,腰腹比练武时还要用力。
平缓的路笔直,柳观复靠着马车,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眸中水光潋滟。
应莲扔过去一块帕子,猝不及防打开帘子,柳观复大惊失色,连忙撩过衣摆,挡住,恼羞成怒道:“应莲!”
“太闷了。”应莲只是逗他一下,下一秒已经放下了帘子。
柳观复胸膛起伏,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女子“欺负”了,偏偏他还乐得其中,这也就导致了应莲的“猖獗”,他平复着呼吸,收拾好,说道:“你学坏了。”
“哼。”应莲觑他一眼,不答,这次撩开了帘子,柳观复没在阻止,她眸色澄澈地看向外面,没理会柳观复不怀好意的打量。学坏了?应莲使劲擦着手上的黏腻,潮呼呼的,黏在手心、指尖、指缝,好多,擦不干净。
她垂眸,又放下帘子,马车内重回昏暗,轻车熟路地靠着柳观复,用他的衣服当帕子擦拭,毫不客气。
柳观复抓住她的手,不满道:“你不喜欢?”
应莲无语,谁会喜欢这玩意儿,但她看柳观复一脸,大有你不喜欢就要发脾气的模样,缓缓说道:“你喜欢,你自己吃掉。”
“呵。”柳观复气笑了,“混着你的汗渍?你的手不知道摸过什么东西。”
“摸过什么?”应莲歪头,视线往下移动,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这话古怪,柳观复觉得应莲早不似初遇羞涩的模样了,他真是看走了眼,冷哼道:“是你嫌弃。”
“那你嫌弃我吗?”应莲的手撑在一处,下半身坐的好好的,上半身向他倾斜小动物似的缓缓靠近,将手放到他的嘴边。昏暗的光线中,柔夷如玉,白的晃人,丝丝缕缕的香气,混合着潮腥的味道,带着诱惑的味道,柳观复不适时宜的想到,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像是拿着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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