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鹤看着视频长久地停留在棕熊在门外咆哮着拍门,恰好地隐去了他和贺宗之间的谈话内容,眼神在躲开所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落在了谈文身上。
谈文不算一个愚蠢的妖,愚蠢的妖不会想到折了祝舒愿的武力,也不会想到将白述鹤带过来让他在指挥官面前狂妄放词,还是以祝舒愿的秘密为威胁让他们妥协退步,每一步都是不算昏庸的棋。
只是,谈文真的也不算一个聪明的妖,他总是无法把握时机,他更像一个疯子,一条疯蛇。明明一切都是谋划好了,他却总是忍不住在事情临近发生时,那反复翻涌在内心的疯意,就像是他身上穿的花枝招展的华服,下面仔细一看却全是充满漏洞的补丁。
他聪明但也愚蠢。
其实不管是这条视频还是对于谈文的那条视频,本身都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在指挥官眼中是如何看待的,谈文不过是个在前面拿刀子捅人的,这把刀也不过是他们两人能找到的最方便的,或者说最为快速的刀,不求能一击致命,只是在指挥官在向白述鹤展示力量,仅此而已。
他直白又含蓄地说,如果指挥官认为白述鹤和贺宗就是有意合谋放入棕熊来恶意伤人,那么这件事就是这样彻彻底底的按实,有无那条祝舒愿送来的视频都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但一切的转折也就在那条视频上。
我看着你们。
这条视频的含义从来不在视频本身说了什么,而是白述鹤已经上了牌桌以同样的眼神回给了他们,此时牌桌上的所有人都是明牌的状态,在他们时时刻刻看着白述鹤和祝舒愿时,这两个完全不服管教的家伙也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白述鹤在掏出这个视频的瞬间就已经是一种威慑了,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看的窥视感就这样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指挥官和谈文不动声响地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虑,本身这场的会议只是一场对于白述鹤的诘问,但是这个算盘从祝舒愿的拼死反抗,从白述鹤的出言不逊,再到这条视频,指挥官和谈文没有把握能在此刻能对白述鹤进行压制,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白述鹤环视一圈,心里面如同吞下一颗定心丸一般,对于目前的状况心知不会有比此时更好的状态了,但是在此刻也无法更进一步了,对面两人现在像个蚌一样死死的闭着嘴巴,一句话都撬不开。另外白述鹤也在心下担忧外面还在发烧生病的祝舒愿,决定提早结束了这次的会议。
但是白述鹤在路过谈文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飘飘的落下一句“别被人当枪使了。”
谈文还是老样子,挂着漫不经心的面具半点没入心。
光落在白述鹤和祝舒愿身上,随着眼睛的眨动,像是跳入了一团火球,灼得人焦心。
白述鹤就这样以仰视的角度看着祝舒愿,想要开口时却发现声音嘶哑,只能清清喉咙,带着几分别扭地同人交流道“愿愿,要去神医谷吗?”
祝舒愿本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欣喜若狂,不说高兴地一蹦三尺高,但也得是心里面美的像冒泡泡一样的吧?
但奇怪的是,祝舒愿此刻扪心自问,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所有的欣喜都没有,只是一种强烈的目标感,在那扇被关上的门前,砸出一个大窟窿。
于是她回过身时,眼中带着熊熊燃烧的野心,但脸上却无悲也无喜,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离开?”
白述鹤像是预料之中,也像是预料之外地看着她,说“尽快,这一周之内我就会安排好。”
祝舒愿只是点头,却在下一秒时,眼睛猛的一抬,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二楼的某处,她预感到那边有人,却没有和白述鹤提及,只是侧身挡住人半边的身子,“我们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白述鹤点头,没察觉到祝舒愿的小动作,低头同贺宗发着消息,也就错过了来自于谈文的那条隐秘的提醒。
白述鹤抬眼瞧一下眼前人,然后注意力收拢再一次确认这来自校长的,关于白述鹤的离职通知书已经发送到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内容已经实打实的无可辩驳,才回复到贺宗的消息。
贺宗在电话那头叹着气摇头,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了这个烫手山芋,现在还要和自己的弟弟去填这个大窟窿。
祝舒愿推着轮椅缓慢向前行走,光从上方打下但盖不住黑夜带来的阴影,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从何开口,眼睛里面的光明明灭灭。
“一周后我就离开了,然后呢,你呢?”祝舒愿还是说出了口,她能感觉到白述鹤在谋划一些事情,针对指挥官的,针对谈文的。
这很正常,但是,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一个沉重的包袱吗?上路的时候就要把行李丢掉的,那种包袱吗?
祝舒愿扯出一个笑,安慰着自己,这很正常,一个妖怪,没武力,又愚蠢,一举一动还要被放大解释。
白述鹤手指在膝盖上轻点,“抱歉,我不能说。”后续的事情庞杂繁琐,一环接着一环,白述鹤没有自己能全身而退的自信,更不要说将祝舒愿拉入这个泥沼之中。
祝舒愿点头,表示认可,但是又想起他看不见时,咳了两声清清喉咙,说“好,我懂了。”
祝舒愿心下了然,他们之间可能真的也就只有这一周的时间了。
是因为什么误会吗?是因为她不够喜欢他吗?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不合适呢?
她这样想着,于是她也就这样问出了口“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的,对吧?”
她笑了一下,刚好应上白述鹤回头朝她瞧过来的一眼。
白净的脸上来着浅浅的笑意,但是眼睛里面带着决绝,灯下看美人,看的是其韵味,看的是眉眼之间的那点忧愁和倔强,看的是光影将美人面容分割成的结构明确,看的是即将到来的分离。
“怎么,我不会为我不喜欢的人拼命的。”祝舒愿应上他的视线,笑的坦荡,“你又那么聪明,如果小瞧你的感知,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你的智商侮辱了。”
白述鹤忽然想起在这次对话前,他和园长聊起的告白的相关准备,想起了那些分复杂的琐事,以及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疲于奔命,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喉咙被堵住了。
深呼吸几口,将浊气吐出,才能对眼前人说话“我知道,但是。”
但是,时机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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