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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场雨

小说:

如是眉间雨

作者:

珩一笑

分类:

现代言情

我不记得怎么回辛晨的了,抑或是,语言让位给眼泪,用一种直接而苍白的表达方式答复。

比起哭,更像是积攒已久的愁与悲泄了出来,就像云承受不住来自海洋的丰沛的水汽。

落雨是天的必然,流泪也是我的必然。

我恍恍的,想到曾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雨下了那么多日,它没有弄湿我,是我心底在雨季,我自己弄湿自己。

辛晨手忙脚乱地找来几张纸,我盖着眼睛,自欺欺人地掩饰脸上的狼藉。

待我平复好心情,他给我贴上暖宝宝,隔着毯子按摩,还体贴地问我的感受。

淋雨后的湿冷和持续的疼痛搅乱了我的感知系统,我听不到树叶抖落沉重的雨水,闻不到医务室里的消毒水气味,只感觉得到,他的手指时轻时重地按压那截残缺的骨肉。

连我自己平时也很少直视它,遑论触碰,仿佛它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什么病菌寄生的产物。

但矛盾的是,不小心发生磕碰时,短暂的疼痛过去,我心里会生出诡异的愉悦感,类似于撕去指头的倒刺、唇上的死皮。

所以,当辛晨手下劲用大了,我也没有制止他。

或许是他的按摩起了作用,我的感知慢慢地恢复,淡淡的,略带苦涩的柑橘香钻入我的鼻腔。是他自己带来的洗发水味道。

天知道他那俩蛇皮袋到底装了多少鸡零狗碎的东西。

大概是雄性激素分泌旺盛,他早上才剃过下巴,现在已新生出的极短的青茬,像暮冬甫一结束,就迫不及待钻出土壤的幼苗,生机蓬勃。

但比起柔软脆弱的植株,男生的胡碴应该是刺挠的,扎手的。

敲门声打断我一探究竟的冲动念头。

也是来找老师看病的学生。

有外人在,辛晨垂手立在一旁,像根杆子似的,笔直又呆板。

学生看到刚才那幕,八卦的视线在我们之间逡巡一番。

不多会儿,老师匆匆赶回,给我开了药。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知道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期间,我的余光里,那个女生时不时瞟一眼辛晨,待我回视过去,她便立马转开目光,东张西望,似在研究医务室的布置,伪装得极不自然。

下午自习课,我侧撑着脑袋,肆意打量着辛晨。

我没系统学过美术,但也知道三庭五眼、人体黄金分割比,这才发现,他的五官、身材比例属于老天赏饭吃的类型。然而,由于不事雕饰,有一种拙朴感。

辛晨挠挠脸颊,仿佛我的目光如有实质,令他感到瘙痒:“你一直看着我干吗?”

我说:“不是要给我当模特吗?”

闻言,他凑过来瞧。

我转着笔,“还没开始呢。”

其实我不会画人,任何绘画技巧我都不懂,但我就是想画他。

把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关怀,用真真切切的碳迹留在纸上。可迟迟动不了笔。

那时十八岁的我也想不到,这一踟躇,就是七年。

辛晨一直惦念着这事,后来追问我,画得怎么样,我随便涂了几笔应付他。

他嘴角抽动,偏还一脸煞有介事地夸:“非常艺术,等你将来功成名就了,变成大画家,我再拿出去卖。”

我乐不可支。

画家?我想都没想过。

按照原本母亲给我规划的人生路线,我高考会考上清北复交中的一所,然后毕业、找工作,按部就班地过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

可我腿断了,我的羽翼也折了,如今像只附着岩石的牡蛎,长在轮椅上。

后来的后来,辛晨让我知道,我不是丑陋的贝壳,我是宝贵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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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晨作为一名督学者,以激发我对学习的热情为己任,软硬兼施,千方百计,奈何收效甚微,二模成绩出来,我的班级名次只上升了不到十名。

坦然说,就这点分,还是我硬逼自己忍着恶心提上来的。

母亲比我更焦虑,有时我夜里失眠,从门下的缝隙透进一线她房间亮着的灯光。

第二天醒来,就会有新的习题册和学习计划等着我。

我很想问她,我这副样子,考上大学,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我什么也没说。

我不打算再给她添几根白头发。

春天和夏天来回拉锯着,气温起起伏伏。

那两天白日气温很高,次日下午,天霎时黑了下来,刮起大风,树枝在风中张牙舞爪,背景的阴沉天色衬得它们像地狱放出的,来人间索魂的恶鬼。

门“嘭”地砸到墙上,班里不时传来惊叫,谁的试卷被狂风吞噬,又是谁的头发被撕扯。

老师尚且冷静,指挥他们关门关窗。

然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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