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模样,身材壮实的男生。辛晨叫他浩子,说两人是发小。
浩子性格直爽热情,十分健谈,我答一句话,他自个儿也能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得知我第一次来北方,浩子同我说了许多当地的习俗传统,还有和辛晨小时候的事。
辛晨打小身体不好,父母不准他做任何激烈刺激的活动,但男孩子嘛,有几个安分得了的。他看着他们玩滑板,也心痒痒,背着家里偷偷滑。
“后来你知道他怎么被发现的吗?”浩子边说,边不停地乐,“他技术太菜,把邻居家车剐了,告状到他爸妈那儿,挨了好一通骂。”
我说:“我妈还一直夸他多老实,多懂事呢。”
“这孙子会装呗,为了让他爸妈安心。私底下,和我们这些狐朋狗友没少鬼混。”
我说呢,要真是踏实读书的学霸,上次去电玩城,也不会那么熟门熟路了。
“那你们一般玩什么?抽烟?喝酒?蹦迪?”
我瞟瞟副座的辛晨,“或者……泡妞?”
浩子嗤笑:“就他?忒没出息了,跟陌生女生多聊几句,他都脸红。现在倒是进步了,还能带你出来玩。”
被揭了短,辛晨咳了两声:“专心开你的车成吗?”
浩子翘起大拇指指他,“你看吧,脸皮薄成这样,他活到现在,和异性最逾矩的事,估计就是扶八十岁老奶过马路了。”
也就是说,他没谈过女朋友咯?
甚者,我可以再得寸进尺一步猜想,他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
我降下车窗,心仿佛吹鼓的气球,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当我看到一望无际的,波光粼粼的蓝时,方知晓,我们到了海边。
浩子停好车,打开车后备箱,搬下来一辆轮椅。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到的。
辛晨自作主张地夺了我的拐杖,推我去沙滩上。
浩子对我们挥手,“你们玩儿,我就留在车里等你们。”
海边风大,辛晨还事先准备了薄毯,给我盖在腿上。
轮胎在沙滩上留下辙痕,浪扑上来,白色泡沫褪去,痕迹立马消失无踪。
阳光照耀之下的海面,像缀着亮片的丝带,随风波动。偶有几只海鸥盘旋,或漫步,一如来到海水浴场的游客。
我听着海潮奔涌,听着海鸥鸣叫,听着辛晨告诉我,生在海边的人,爱海,敬海,也畏海。大海变幻莫测,可能上一秒平静如镜,下一秒就波涛如怒。每年大海都要吞噬掉无数人的生命,但也滋养着无数傍海而生的人。
辛晨又攀到礁石滩上,嶙峋崎岖的地形,他却如履平地,身形灵活,很快回来,拿了个东西伸到我面前。
我尖叫:“你干吗?!”
他笑着说:“螃蟹而已,把你吓的。”
比我吃过的小得多,也就指头大,威风地举着钳子,派头倒不小。
还有螺、蚬子,辛晨给我看个新鲜,没带走,都放了。
我们还坐了沙滩车,去公园听人吹笛子,在海边看日落。
太阳落山之后,海边就没什么人了。
辛晨提前订了餐厅,带我吃特色菜。
一连几天,辛晨推了家教的活儿,让浩子开车载我们到处玩儿。
他很悉心,挑的都是能用轮椅,或者不太费脚的地方,实在不行,就背我走一段路。
男生穿T恤和沙滩裤,身上被阳光烘得满是热气和汗液,仿佛也沾上了海风独有的咸腥气息,他喝橘子味冰汽水补充体力和水分,还恶作剧地拿来冰我的脖子。
人们爱把生命比作长河,那么记忆应当是鱼,有的慢慢消亡,有的长大繁衍。
后来我惊觉,有关辛晨的记忆,成了一头庞然大物,地位不可撼动,其他所有一切,都臣服于它。
而这个夏天,初显苗头。
辛晨让我短暂地忘记了高考,忘记了残疾,只需要感受海风,感受浪声。
但盛席华筵终散场。
在母亲打来电话,催促我尽快订返程的票时,我就知道,这场梦要醒了。
辛晨也订了票,送我回家。
他来回两天车程,我有些不忍,劝他:“你没必要这么折腾。”
他说,他也有私心。
我没问他的私心是什么,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
火车站人来人往,辛晨护着我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落了座,安顿好,他才打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里面全是吃的。
我咋舌:“你这是要去荒岛求生吗?”
“之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跟逃荒似的,我既然陪你回去了,总不可能还让你饿到。”
“你想吃什么?”
他一一掏出来,摆在小桌板上,“有巧克力,饼干,火腿肠,瓜子,鸡爪……”
上铺一个大姐说:“诶哟,小伙子,你对你女朋友真好。羡慕你们年轻人呀,恋爱谈得甜甜蜜蜜。”
我们两个都没接话,我注意到辛晨的脸红了,悄悄地捏了下。
他像惊弓之鸟,猛地躲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分激烈,露出一丝窘然,气声道:“你、你干什么?”
我说:“试试你的脸皮厚度。”
我骂他,凶他,他不以为然;不过别人调侃一句,他就臊成这样。
多奇怪。
辛晨揉揉脸,嘀咕:“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随便对男生动手动脚。”
我说:“你碰我,我也没你这么大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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