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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春风得意马蹄疾

小说:

梨花妆

作者:

壶中日月

分类:

衍生同人

第4章·春风得意马蹄疾

日光洒在青年肩头,灿烂得有些晃眼。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朝人群走来,墨蓝长袍被风吹起。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衙役死死架着的映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吴德俊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知府大人的事?”

青年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亮出腰牌,声如平地惊雷:“翰林院修撰、新科状元周大人在此,谁敢放肆?”

说话的是当初陪周召棠进京赶考的同村邻居,周芾。同行的还有十余名侍从,个个腰间佩刀,目光如鹰,分明是禁中才养得出来的人,想来便是长公主派来护送状元公的大内高手了。

吴德俊脸色骤变,心中叫苦不迭:柳大人日盼夜盼的状元公,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还偏偏撞上这档子事?

映雪也抬起头,看向那位年轻的周大人。

他身量高挑,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此刻动了怒,剑眉间凝着一层霜雪般的冷厉,凛凛不可犯,竟压得满场衙役无人敢抬头。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映雪在他眼底捕捉到一种不明的情绪。

他像是认识她。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种目光太过专注,仿佛隔着漫长岁月凝望,又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周召棠移开目光,转向吴德俊,声音冷冽如冰:“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柳知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周召棠并没有见过这位柳知府。当年他参加院试时,还是曹谠曹知府监考。如今衣锦还乡,便遇上了新任知府的丑事。

吴德俊闻言,忙拱手赔笑道:“原来是周大人!下官新城县知县吴德俊,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万望恕罪!只是……此事乃是柳知府的家事,大人恐怕不便插手……”

“家事?”周召棠环视四周,目光如刃,从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身上一一刮过,“什么家事,要动用二十几个衙役,当街抢人?”

周召棠乃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长公主钦点的翰林修撰,莫说柳知府,就连浙江布政使王大人都在张罗着为他接风洗尘。这样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知县如何得罪得起?

吴德俊赔着笑脸,第三次掏出那张手令,双手递上:“周大人请看。这位苏姑娘的户籍已经转到柳府,是柳知府新纳的如夫人。下官今日不过是奉命来接她回府罢了,并非强抢。”

周召棠接过手令,扫了一眼,冷声道:“柳大人好大的本事!朝廷有律,官员强占民女,杖一百,流三千里。柳大人这手令,经得起都察院查吗?”

吴德俊只觉两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他既不敢得罪这位新科状元,又不敢违逆顶头上司,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慌忙狡辩道:“这……周大人息怒,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不等周召棠开口,许兰心已从人群中挺身而出,声音朗朗,“什么误会?映雪从未答应给柳大人做妾。昨日在曲院风荷,张管事来说这事,映雪当场便回绝了。今日就来强抢,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水湄也冲上前:“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映雪姐是春水楼的人,不是他柳家的妾!”

蔡敏博虽然被带刀衙役吓得腿肚打颤,到底也站出来,朝周召棠拱手道:“周大人,下官是春水楼奉銮蔡敏博。苏姑娘确实还在教坊名册上,柳大人强行改籍,事先并未知会教坊司,这于理不合,于法无据。”

周召棠向蔡奉銮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一转,重新落到跪在地上的吴德俊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吴大人听见了?这位苏姑娘,到底是柳家的妾,还是春水楼的教坊女?”

吴德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周召棠不再看他,转过身去。

此时映雪已被衙役松开,她第一时间奔到青芜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青芜磕破了衣裳,膝盖也在流血,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映雪抬起头来。

她的发髻散了大半,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旁,狼狈不堪。可那双眸子却清冽如寒潭,柔波之下尽是不屈的傲骨,看得人心头一震。

周召棠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他将声音放柔了几分:“苏姑娘,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映雪不知道这位新科状元为什么要替自己出头,但心中感激不已。她将青芜交给兰心,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和鬓发,走到周召棠面前,盈盈屈膝行礼。

“回周大人,”她垂着眼,字字分明道,“民女苏映雪,属春水楼乐籍。柳知府昨夜派管事来提纳妾之事,民女当场回绝。今晨他便派人来春水楼强抢。民女,不愿。”

说到“不愿”二字时,她抬了抬眼,身姿笔直,可谓清正坦荡,不卑不亢。

周召棠闻言怒气填胸,转身对吴德俊道:“吴大人可听清楚了?回去告诉柳大人,这张手令,本官会亲自带回京城,呈交都察院!”

吴德俊吓得魂飞魄散,膝行两步连连磕头:“周大人高抬贵手啊!柳大人会责怪下官的!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啊。再说……再说苏姑娘不是良家女,她是贱籍,是官伎!大人何必……”

“哦?”周召棠声音陡然转寒,“按《梁律》,官员狎伎杖八十、革职流放。”

吴德俊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和新科状元耍嘴皮子,他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周召棠冷声道:“吴大人,请吧。”

吴德俊连滚带爬地带着衙役们跑开,连那顶小轿也不要了。

春水楼前恢复了安静。

映雪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住。众女忙上前将她与青芜、水湄扶住。

“我没事。”映雪缓过气,走到周召棠面前,再次盈盈下拜,“多谢周大人救命之恩。”

她心里清楚,若真被柳登途抢去,她宁可自我了断,也绝不会苟全。

周召棠虚扶了一下,指尖在袖中攥紧,面上却仍是一派端方自持:“姑娘不必多礼。”

映雪抬起头,望向他的双眼。

周召棠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退后一步,拱了拱手:“苏姑娘保重。周某还要赶回富阳,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春水楼众人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映雪临风而立,心中五味杂陈。

新科状元早晚要回京任职,到时又该找谁来帮自己呢?

柳登途得了消息,带着人匆匆赶上了周召棠一行。

他满脸堆笑,拱手作揖:“周大人!周大人留步!本府来迟,多有怠慢!大人荣归杭州,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本府好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啊!”

周召棠勒住马,神色冷淡:“柳大人有事?”

柳登途擦着汗,赔笑道:“本府才听闻周大人回杭,特来相迎。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本府已经处置了下人。还请周大人赏脸,今晚本府设宴——”

“不必了。”周召棠打断他,“周某还要回家看望母亲,没空吃酒。柳大人的好意,周某心领了。”

柳登途脸色一僵,又强笑道:“那过两日本府安排周大人游行,如何?三月廿五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状元游行是咱们大梁的传统,杭州府上下都想一睹大人风采,沾沾喜气呢!届时浙江布政使王大人也要来……”

“随你。”话音未落,周召棠已一夹马腹,打马离去。

张管事在后面吆喝:“那周大人记着,廿五那日,辰时前赶到杭州府署啊!”

柳登途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大人,”张管家回马,哭丧着脸低声道,“这位周大人也太不给面子了。”

柳登途冷笑一声:“本官是正四品知府,他不过一个从六品修撰,仗着新科状元的名头,竟敢如此狂妄!殊不知多少状元都碌碌无为,在翰林院里一辈子出不了头!”

“那苏姑娘……”

“先搁着。”柳登途咬牙,“本府的手令还在周召棠手里。真把他惹急了,反倒不好收拾。”他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吴德俊这个蠢猪!”

春水楼内,映雪正在给青芜查看伤势。

青芜的掌心和左膝都被擦破,渗出殷红的血珠。

映雪小心翼翼地清创上药,问:“疼吗?”

青芜皱着眉头,嘴硬道:“不疼。姑娘还记得吗?有一年冬天,杭州难得下了雪,槿小姐蹲在地上,让咱俩拉着她的手臂滑雪。那雪才多薄一层呀,咱们拉不动,三个人摔作一团。我和姑娘磕破了膝盖,槿小姐摔了个狗啃泥,哭着去找王夫人告状。王夫人听说后,竟让咱俩在堂前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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