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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有妖

小说:

阵困

作者:

黄吼

分类:

古典言情

白斩尘侧倚龙椅,以手撑面,敛眸道,“有人害你?”

何姊捱往前爬了一丈远,赤红色官袍贴在地上,寒玄砖倒映着那抹红,浑浊里透着黑。

他仰着面祈求道:“是啊,陛下,有人害臣,是有人害臣!这些年有多少人嫉妒臣,有多少人想暗害臣啊!犬子目不识丁,哪里会贪赃枉法,哪里敢贪赃枉法啊,他连假账都做不明白啊陛下!”

这何姊捱不住的磕头,脑袋磕的淤青,嘴中呜咽几声,“且臣与先太后娘娘同胞之亲,余生就算寸功不立也能保个富贵荣华,怎么会犯下如此蠢事?”

白斩尘面色有些不耐烦,冷冷道:“灾民流离失所,多少事能死无对证,地方上下帮你打点,如今东南水灾大平,孤不翻旧案,无鞋步走千里来告御状的大有人在!何姊捱啊何姊捱,你与孤母后同出一族,就能为非作歹,借国舅之名,肆意敛国难财吗?”

何姊捱见白斩尘是真的生气了,眉心皱成一团,汗都来不及擦,滑落进眼,激的他挤眉弄眼,心下焦急,口中却道:“陛下!臣可是何太后唯一的弟弟,难道陛下真的要如此无情,连、连亲近之缘都不顾了吗?”

殿中静的落针可闻,何姊捱微微仰着面,骇得牙关都在颤,咯咯声在这寂静里更明显了,皇帝盯着他,他也在盯着皇帝,何姊捱企图在自己亲侄子眼中看见一丝宽容或怜悯。

很遗憾。

无论是宽容还是怜悯,都没有出现。

等皇帝开口的这几秒钟,何姊捱好像待了几日那么漫长,终于,高座之上那人冷声道:

“先有国法,家缘为微。将此案牵连者一律斩首,主犯何姊捱、何生禄于昭南市庙凌迟处死,埠凉、平鹤、叁纠、临戚四地官员牵扯者全部处死。”

何姊捱只觉得浑身血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腿跪的都发麻,脑袋也磕破了,无论怎么求饶还是被左右侍拖了下去,口中止不住的呼着与先皇后的情谊。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有微风吹来,泛着清淡的果香气。

何姊捱被拖了下去,此间又恢复了清净。

殿中人无言,白斩尘敛眸思虑着,许久才道:“埠凉县正当四地之间,左右地势崎岖,孤记得山上有一窝山匪,这埠凉多次与州府借兵,仍未攻克?”

太监须平躬身道:“回陛下,未曾攻克。这县令一职三年一轮转,听上报官员说,埠凉县县令先后任都以三年为期,传以‘一年稳,二年熟,三年富走’来任。”

巫恒奇道:“何为‘一年稳,二年熟,三年富走’?”

须平低着头解释道:“回巫公子,传闻埠凉县内山匪强势,县官屡次剿匪不成,被这山匪胁迫,可县令一职三年一轮转,新官到任第一年求个平和安稳,与山匪打好关系,缓缓的便熟悉了,随之便沆瀣一气,同掠民脂,四六或三七分成,三年期至,县令身家富足,紧接着便调任走了。”

白斩尘搭在楠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指关节泛着淡白,“孤记得,郭利的小儿子郭槐钦才返泗不久?让他去埠凉任职平匪吧。”

巫恒恍惚道:“郭利……可是留任崇话的郭大人?”

白斩尘抬眼看来,见巫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跟在巫恒身后的宦官鲍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惊惧之色还在眼底未散去呢,腿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的,打着哆嗦,回白斩尘道:

“陛下……方才奴家与巫公子从曲相府归来之时,碰巧瞧见郭小公子被一断腿疯拐子杀死了,真是怪事!那疯拐子护着自己本断了气的死孩子,郭小公子本是善意提醒,却被杀害,那死孩子被带走前还能发出人言,被皇城昭卫带走时却又……”

“又、又……”

宦官鲍赴实在是怕的厉害,今儿个早上从皇宫里边出去还没这回事,看了那死孩子便似吓破了胆,这也怕那也怕,真像是被鬼撵了。

见鲍赴好一阵子没憋出来话,巫恒接道:“又没了声息。”

白斩尘轻叹,“郭卿子嗣不易,可惜了。”

转而,白斩尘又问道:“那死孩子是怎么回事?巫恒,你去右相府这样早便回来了,可学到了什么?”

巫恒将厌喜手写的那本册子拿了出来,“似乎是有妖精占据了那尸体,可并不知道是什么妖精。陛下,厌夫人与曲大人将修行之事罗列于此册,但说修行主要靠个人与运气。”

白斩尘瞧巫恒话似未说完,便将手中册放置于桌前,犹豫片刻道,“陛下,我似乎修行不得。”

白斩尘偏眸瞧他,见巫恒站在身侧,长而卷的睫毛随着微敛的眸遮了大半眸光,一双潋滟的狐狸眼正定定瞧着自己。

白斩尘有些不自在的将目光落在他处,问道:“这东西你看了?”

巫恒摇了摇头,“没有。”

“还没有看,怎么就知道修行不得呢?”

巫恒薄唇抿起,不知要作何回答,白斩尘道:“你在右相家用膳了吗?”

巫恒道:“还未。”

白斩尘从座上起身,“正好孤也未用。”

巫恒瞧着白斩尘起身往外走去,殿中几人随之跟了上去,巫恒这一路子都在琢磨如何能修行个长远,但是功法用不得,画阵也画不出,唯能用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这种不用术法便能操用的东西。

会不会是他心太心急了?

是啊,他一个重生之人,钻了天道这般空子,总该被收取点回扣吧?

前世他是修炼的天才,二十一岁便以剑入道,修行对他来说自然不是难事。

而如今他死了又活,又来到了八百年前,成了一个普通人,那对于普通人来说,修炼就是十分漫长的。

说不定修个十年百年都没有成效。

想来想去,好像都是那么个理。

‘能得长生’、‘不得长生’这两个念头八个字来来回回在巫恒脑袋里晃,他是想长生的。

如果修不得长生,这一辈子就在此地憋憋屈屈的活着,用不得功法,也上不去玄天,一年又一年,磋磨迟待到老了,人老了就等死,活不到八百年后。

可那些修了几百年才有成效的人,人家至少也是有所感知的,他如今是半点感知都未有。

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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