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难得有两天风和日丽的天气,茉莉和夏洛克依旧进行着神经反应训练,配合越来越默契,只等艾琳上钩。
在第三天,阴云滚滚,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路上的行人都比往常少了些,221B的客厅里却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静谧。
仿佛手术刀划破皮肤前那一秒的屏息。
夏洛克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黑色的剪影在窗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锋利。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伦敦地下管网图,其中某一个红点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闪烁。
“信号源稳定吗?”夏洛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冷冽。
“非常稳定。”茉莉坐在书桌前,头上戴着改装过的脑电波监测仪,几根导线连接到夏洛克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笔记本电脑上。而夏洛克直接在后脑植入了反应器,方便及时配合茉莉的行动。
茉莉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光芒,“她在我的大脑皮层边缘徘徊,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但她不敢进来。”
“因为她贪婪。”夏洛克转过身,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不只想控制你,她还想要我的思维宫殿。因为那是她从未涉足的禁地,她渴望征服的终极高地。”
他走到茉莉身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准备好了吗,茉莉?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会把那个诱饵放进去,那是关于坠楼前那晚我最真实的痛苦记忆。如果她吞噬了它,她就会被那种巨大的悲伤和孤独淹没,从而暴露出她的核心IP地址。”
茉莉看着夏洛克。她知道那个夜晚对夏洛克意味着什么,那是他“死亡”的开端,是他不得不跳入深渊的绝望时刻。她依稀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你之前说错了,你的确算数。你一直算数,我一直相信你。你还愿意帮我吗?”
她是他脆弱时抓住的一根稻草。
现在他要把自己最脆弱的伤口撕开,作为诱饵。
“我不怕。”茉莉坚定地说,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夏洛克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她伤害到你。我会守住防线,直到你锁定她。”
夏洛克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是信任、力量与斗志。
“开始吧。”
夏洛克站起身,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艾琳,”他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低语,仿佛那个女人就站在面前,“你想要真相?我给你真相。”
他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瞬间,茉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那不是艾琳的攻击,而是夏洛克主动释放出的记忆洪流。
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浓重的灰色。
这不是那晚的情景,是后来茉莉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现场,夏洛克选择它作为切入口。
圣巴茨医院的楼顶。湿冷的能刮进骨缝的风。无尽的寂寥。
夏洛克站在天台边缘,手机握在手里。
“这个电话是我的遗言。”
那种无奈、失望和决绝,像潮水一样涌出。
艾琳的酶阀瞬间被这股强烈的情感波动吸引了。她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海中的乌贼,触手猛地伸出,缠绕住了这股信号,试图解析、吞噬、占有。
“她上钩了!”茉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在读取数据,夏洛克,这股悲伤……太真实了……”
“别被它淹没。”夏洛克大声命令道,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始编写追踪代码,“保持清醒,茉莉,你是锚点!”
“我在这里……”茉莉紧闭双眼,脑海中,夏洛克的痛苦记忆与艾琳的贪婪触手交织在一起。她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夏洛克。但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想起了戴文的话,用美好的记忆去覆盖。
她在脑海中强行植入了一个画面:夏洛克站在221B的楼梯口,问她要不要去吃薯片。
这个画面像是一道光,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抓到了!”夏洛克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IP地址锁定!物理位置……该死,是在伦敦东区的一个废弃船厂?不,那是表层伪装!”
他迅速剥离掉那层伪装数据。
“真正的坐标是……”夏洛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圣巴茨医院的旧解剖楼。”
茉莉震惊地看着夏洛克:“那里?”
“是的,你工作的地方。”夏洛克站起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也是戴文工作的地方。”
“戴文!”茉莉惊呼一声,“艾琳在那里!他们会有危险!”
“不仅仅是危险。”夏洛克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是故意的。她知道我们会追踪,她知道你的同事们是你的‘软肋’,也是你‘记忆覆盖法’的源头。她在那里等着我们,把那里变成了她的角斗场。”
夏洛克转过身,看着茉莉:“她想要一场面对面的对决。而你,茉莉,你是裁判,也是奖品。”
茉莉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精神非常疲惫,但她毫不犹豫地抓起自己的外套。
“我们走。”
“不。”夏洛克拦住了她,“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夏洛克!”茉莉坚持道:“那是我的医院,我的同事们。而且,如果没有我的大脑作为连接,你根本找不到她藏身的密室。我是钥匙,夏洛克。没有钥匙,你打不开那扇门。”
夏洛克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几秒钟后,夏洛克妥协了。
“上车。”
黑色的车子像一头猎豹在伦敦的街道上飞驰,又像一道闪电划破夜幕。
圣巴茨医院的旧解剖楼漆黑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只有顶楼的一扇窗户里透出诡异的红光。
夏洛克和茉莉冲进了大楼。
电梯被切断了电源,她们只能跑楼梯。随着逐层往上,空气中出现了一股福尔马林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她在顶楼。”茉莉喘着气,扶着楼梯扶手,“我能感觉到……那个信号越来越强了。”
冲到顶楼时,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虚掩着。
夏洛克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一缩。这不是解剖室,而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舞台”。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手术台,上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布。周围摆了蜡烛,烛光摇曳,将影子拉得扭曲而怪异。
艾琳·艾德勒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优雅地坐在手术台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而在她的身边,戴文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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