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珍重自己,我只是没有办法。”朝元抬起手,指腹轻轻擦拭在萧摩奴的嘴角,又擦拭至他的眼尾眉骨,最后再轻轻理了理他的鬓发,“对不起。你能感觉到疼,对吗?我应该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疼,才能止住这些血。”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他们之间有月光,有星光,还有和煦的春风。朝元对他歉疚地说道。
她的触摸如同春风,一同萦绕在萧摩奴的身边。
萧摩奴没有拂开朝元的手。也许是他早已身死的缘故,五感反而变得异常敏锐;又或许是他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再与她这么相处过。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指腹的起伏,也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厚度与温度,都在一点一滴地朝他传递过来。
朝元的手被萧摩奴握住。
那是掌心受伤的手,由于摔倒在地,被粗粝的地面磨蹭出了一大片血迹。
萧摩奴没有避开,也没有迟疑,反而愈发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中。他的力道很重,完全覆盖在她受伤的地方。
“疼吗?”萧摩奴端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问道。
可朝元知晓,萧摩奴问的并不是这个。
因而她感觉到,她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正面撞上了,不是皮肉上的撞击,而是由表及里、更深处的震荡。
像是胸腔被猛地挤压住了,使得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又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拧住了,尖锐的疼痛在身体里迅速地扩散。
像是被庞然巨物撞了一样。
这是他此时此刻经历的感觉吗?
他也能让她感同身受吗?
朝元的脸上血色全褪,是被疼褪的。
“你说疼不疼呢?”朝元从口里挤出完整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然而又话锋一转,“不过,如果这样就能让你轻松点的话,那我愿意。”
她从萧摩奴的掌中抽回手,深吸一口气。
身边有辆黑色汽车驶过,朝元并没有在意。
“上车吧,回去再说。”朝元顺着萧摩奴的目光望过去,连那辆车的颜色都没有看清。
她一是因为疼痛,二是因为方才那一撞,她心惊肉跳又心有余悸,所以开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车子离开后不多久,方才路面上的那滩血迹也消失不见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而随后,朝元也慢慢察觉到,身体里那阵时而尖锐时而缓慢的疼痛也正一点点退去,像是潮水回落,最终归于平静。
朝元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在等红灯的间隙,从后视镜里看向萧摩奴。
他安静地坐在后排,一对长挑眉,一双瑞凤眼,颊面很清瘦,此刻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却并不显得脆弱,反而仍旧像是一个带着血气的鬼物,丝毫没有将碎未碎之感。
也对,他本就是鬼。
正想着,萧摩奴的眼皮抬起来,在后视镜里与朝元正正对上。
他面无表情的,似乎是在等着她说话。朝元在心里这样奇异地想道。
朝元将车驶入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却没有立刻下车。车稳稳停好后,发动机的余震一点点平息下来。
停车场里灯光明亮,却空旷安静。放眼望去,尽是业主们整齐停放着的车辆。
一排排沉默地停着,没有人影走动,也没有星光月光,没有和煦的春风。
整片空间都是静悄悄的。
朝元旁边的车位是檀非的,斯时停着那辆黑色汽车,他已然从医院回来了。
可朝元依旧没有急着回去。
“你能靠近我一些吗?”朝元在驾驶主位上侧过身,询问萧摩奴。
萧摩奴闻言,没有拒绝,向朝元靠去。
幸而他的血止住了。
他那身衣物复又变得干净了,带着初见时候的皂角味,淡淡的,若有若无,极近的时候便能更清晰闻见。
其实很好闻。
朝元握住了他的腕骨,掀起了他的衣袖。
——果然。
他的身体像是曾被拆解过,又被人粗糙地重新拼接起来。肌理之间,隐约可见一道道扭曲的痕迹,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仿佛有人曾将他一点点剪碎,再用不讲究的针脚,将他这堆残片勉强缀回原状。
有一个惊悚的想法在朝元的脑中迅速炸出。
——分尸。
真的是金石学者记载的那样吗?
是谁动手分的尸?
朝元握着他的手,仿佛是握着一块冰冷又干瘦的石头,浑身只觉天寒地冻。
“辟邪,你是怎么死的呢?”朝元忍住纷繁复杂的心绪,叹了一息,像是怜惜,“太史公称你是病逝,真的是这样吗?”
萧摩奴并不收回手,只任凭朝元这般看着。
仿佛她在用目光,来一遍遍安抚他这破烂不堪的身子。
“太史公?”萧摩奴回味着朝元的话,“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内侍,也能劳烦太史公落笔记我吗?施主,在你的心里,我究竟是谁呢?”
就如同那天烧鞋子给他一样。
朝元一点点放下他的衣袖,抬起眼皮与他对视:“你的心中明白吧?可时不同往日,一切都沧海桑田、天翻地覆,你说你是辟邪,我便只当你是辟邪。”
萧摩奴像是接受了朝元这样的回覆,抬唇说道:“太史公不曾记错,我确是病逝的。至于是什么病,施主不妨猜猜看?”
“你很恨我吧?或者是恨那个与我相像的姑娘?”朝元没有直接回答,“刚才在那个小区里,有人一直在我身后追,我就一直往前跑,整个过程你都看见了的。”
“直到那辆车驶过来,我冲过去的时候,在车灯前,我看见你了。”
她说道:“你那时候想替我挡吗?可就在那一会儿,我想起了一些旧事,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一样,可又不像是属于我的。我看见一条很长的巷子,青灰色的砖,两侧墙壁很逼仄,地上铺着一块一块细长的砖。”
“我还看见了一个人,是一个青年,长身直立,像是站在朱门前等我,看见我来便笑得很放松,看上去比朱门外的青天还要明朗。他穿着和你一样的青绿色衣服,与你很相像,那人会是你吗?”
萧摩奴看着她,目光比方才更定了几分,不再有丝毫的游移。
朝元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直,却又低了一些:“我还看见了一个穿着紫色袍衫的内侍。紫袍金带阶上坐,他应当是圣人身边极得势的人吧。”朝元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不愿细说,却又无法回避,“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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