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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一七

小说:

渺七

作者:

Chelephant

分类:

穿越架空

口吻与目光皆足够克制,但渺七还是感觉到一种无法掩饰的恨意。

三年前的月夜里,渺七正是在一片栀子花香中见到夏侯音,所以她在走过桥头嗅到那股栀子花香时,有了个朦胧的猜测。于是,她转身要来了裴皙手中的面具戴上。

“为何将她带来?”

“我想,今夜夏侯大人约我见面,所谈之事应当与她有关。”裴皙回应道。

“那你觉得,这些话能当着她的面说吗?”

“在我看来未尝不可,但夏侯大人若不愿让她旁听,我们也可以移步至船楼上。”

夏侯音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矜傲道:“我为何不愿,但你不问问她是否愿意听这些话吗?”

“她若不愿听,自会离开,便是拦也拦不住。”

渺七一动不动坐着,好似舫间对话并非因她而起,一张脸藏在虎头面具下,眼也藏在灯影中,整个人似一块顽石般安静坐在那里。

“好。”夏侯音目光直视裴皙,“那我便直问青州王,那日在华萃宫中我所问之话,你当如何答复?”

那日,她告知裴皙三年前杀害她父亲的凶手正是渺七,其后问他,“世芝,你为皇室子嗣,又熟知律法,可否回答我,杀害我父亲者该当何罪?”

彼时因渺七失踪,他们言尽于此,而眼下裴皙再无理由规避这话端,只听他道:“按我朝律例,杀人者当斩。”

“既如此,你为何仍执意袒护于她?”

渺七一听这词,这才转动下脑袋,转头看看裴皙。

“袒护?”裴皙轻声重复这话,想到崔韫也曾用偏信偏袒形容他对渺七。

夏侯音听他这般口吻,道:“别告诉我,你也不知为何袒护她。”

裴皙便答:“夏侯大人,她杀害夏侯御使确是事实,可杀人者,当真是她吗?”

若换作旁人说这话,夏侯音应当冷嘲一声,但对裴皙她仅仅是不苟言笑地看他,不给他辩驳机会:“世芝,你可是想以律例所说‘造意者’为她开脱?说她并非造意之人,只是下手之人,故而不算是杀人者,对吗?”

“正有此意。”

“那你也应当知晓,律法也明文规定,下手者若杀人致死,亦当斩。你还有什么理由袒护她?”

“夏侯,尽管你并不认可,但我的理由仍是,她并非杀人之人。你我都知晓真凶是谁,而她,只是被凶手握住的一柄剑,一柄剑或可杀人,却无法谢罪,至少,对幕后真凶的恨不应转嫁至她身上。”

“一柄剑?即便是一柄剑,我想要击碎它亦有道理,难道我还要护一柄剑的周全吗?”夏侯音抬高声质问,接着道,“世芝,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受人驱使,是不是杀人器具,我只知我恨她。

“她在我眼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三年前在徐州那夜,我亲眼所见的凶手,冷酷,没有血肉。这三年间我一刻也无法忘怀那夜,每每想起月下之人,只觉比厉鬼幽灵还可怖,而你却说我不该将恨转嫁至她身上。”

灯影随画舫游走颤动,夏侯音的声音似乎也因此轻颤,但只瞧她面庞,她仍是太后身旁方正持重的女官。

“夏侯,我明白。”

“你当真明白吗,世芝?”夏侯音口吻肃穆,“若你真明白,便该知道他们这些杀手,手中沾满鲜血已然是一种罪,就算是武器,也有罪,她并非她看起来那样纯良无害,你明白吗?”

裴皙似乎在想这话,画舫间一时静默下来,良久,他才开口:“那让她们成为武器的人呢?”

“什么?”

“让她们成为武器的人,何尝不是我们,那我们可是也有罪?”

空气再度僵滞,片刻后,夏侯音倏地失笑:“世芝,你仁慈到是不是有些太过荒谬了,便是圣人在世也不过如此。可法不问人心悲悯,只断行之是非,国朝若以你这般菩萨心肠断案,天下还有何秩序可言?”

“所以母后说我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如今倒是能瞧出你是先帝的儿子了,”夏侯音说这话时口吻竟似轻蔑,“昏聩。”

“……”

夏侯音说罢,长叹一声,转而再看一眼渺七,问她:“为何不摘面具,难道你以为我认不出你来?”

渺七还盯着裴皙在看,闻言缓缓回过神来,侧转头看她,说:“因为你不想看见我。”

“你当我是掩耳盗铃之人吗?”

只蒙住脸,她便能当她不存在在眼前吗?

“可你上次就让人蒙我眼睛。”

“那是因为我讨厌你那双眼睛。”

渺七一听又有人讨厌她的眼睛,索性转过脸不给她看。

夏侯音微觑眼眸,似乎忍耐着什么,但又收回目光看向裴皙,端出公事公办的模样来:“约你来此还有一事,此事也同她有关,我想,你应当也会让她同听。”

“何事?”

“自从你回京那日起,娘娘在信王府的线人便再未出现过,眼下里面是何情形还未可知,不过昨日听闻你们在留春园与沈晏打了照面,娘娘遂想同你们做个交易。”

“我们?”裴皙似笑非笑,“看来母后已经将我与她视作一体了。”

“毕竟青州王的偏私有目共睹,我想应副使也是这般认为的吧?”

“……”应平神情如常,端的是一副没听见这话的表情。

夏侯音也不再追问他,只等着裴皙作声。

身侧某人又转回头来,裴皙看她眼,思索后问夏侯音道:“既然有目共睹,那便也应当知晓我不会同意此事。”

“世芝,我甚至还没有提是何交易。”

“无非是母后想借机让渺七前往探查,不是吗?”

夏侯音默了默,道:“确有此意,近日信王府中只有沈晏与其亲信能够出入,其余人一概未曾露面,想必是那日救渺七出来一事引起信王猜忌,至于线人是否败露,还需探查。”

“母后手下有得是利刃,又何须渺七前去?”

裴皙此语暗示崔韫有意将渺七当剑使,正是适才二人所争辩武器论。

夏侯音听出其弦外之音,抬了抬下巴。

太后是太后,她是她,公是公,私是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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